花色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娘娘一日不曾用膳,可要上一些白粥小菜来。”翠堇低声问道。
温月明撑着额头,懒懒靠在茶几上,好一会儿才说道:“若是一个月,你也把的出来。”
翠堇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温月明睁开眼,漆黑的瞳仁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月份小,脉象容易不准,所以一般大夫诊断……都已三月为准,不过想我娘这般本事,一月出头便能断定。”
温月明算了算日子,眉间蹙眉。
那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五的事情,现在已经到了一月末,算起来也才堪堪到一月。
“你,为我把脉看看。”温月明伸出手来,犹豫说道。
翠堇站着不动,脸上露出挣扎犹豫之色。
“没事,也许是我想多了。”温月明笑着安抚着,“我看书上说,那些怀孕的妇人皆有害喜症状,我瞧着我一点也没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翠堇脸上微微放松下来:“是了,娘娘正月十五那日还吃的肚子滚圆呢。”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敢靠上来,小心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可很快脸上的轻松神色逐渐消失,眉心越皱越紧。
温月明心中咯噔一声。
“我学医只学了个半吊子,瞧着不准。”好一会儿,翠堇这才讪讪说着,“要不娘娘找个机会让我娘看看。”
温月明盯着她看,缓缓握着手腕:“我有了,是吗?”
翠堇吓得连连摇头,最后又忍不住苦着脸点点头:“我瞧着有点像,但娘娘这也才一个月,加之月事本来也不太准,奴婢学艺不精,还是找我娘看看吧。”
温月明盯着跳动的烛光,直到眼睛微微刺痛,这才沉默地收回视线。
若是真的有了,那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伸手搭在腹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事不要对被人提起,三个月后我再给你诊脉。”她沉声吩咐着,特意强调了一身,“你娘也不行。”
两人说话间,花色重新走了进来,温月明很快就转移话题,竟打算连着花色都隐瞒过去。
“去传膳吧。”温月明低声说道,“去看看德妃是否还在宫中。”
翠堇点头。
温月明百无聊赖地搅了搅白粥,随意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了下去。
“娘娘脸色好差,可要请个太医看看。”花色扶着人上了床,担忧问道。
温月明摇头:“我刚才去了紫宸殿,宫内可有异样。”
“抓了几个不安分的,都关起来了。”花色冷笑,“娘娘要如何处置。”
“先关起来。”温月明有些倦了,闭上眼,轻声说道,“现在乱得很,等事后再解决。”
花色见人困了,给人掩了掩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温月明睡得沉,一会是陆途阴鹜的神色,一会是德妃恶毒奔溃的目光,一会是邵家的哭声,一会是陆停滚烫的手,甚至还有小孩嘶声力竭的的哭声,她想要挣扎地醒过来,却又迟迟醒不过来。
“贱.人,竟敢和太子有了首尾。”
“是你们害死我儿子的。”
“应家的仇,为何报应到我女儿身上。”
“团团,不要离开我。”
“娘,娘……”
温月明只觉得肚子疼得厉害,却又一点也醒不过来。
“醒醒,团团。”
一个温热的怀抱把人紧紧禁锢着。
那声音就像一把锤子,瞬间打破她的禁锢。
温月明在满脸冷汗中睁眼。
“做恶梦了。”
陆停不知何时来了,见人呆着不动,便把人抱起来,伸手摸了一把她额间的冷汗,皱了皱眉,抹了一把她的后背。
整件亵衣都被汗湿透了。
温月明在黑暗中缓缓松了一口气,虚弱地趴在他肩上。
“没事了,没事了。”陆停伸手解开她的衣服。
温月明蹙眉,以为他要做什么,挣扎这要从他怀里钻出来:“不要。”
陆停失笑:“衣服湿了,这样睡着凉的,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温月明知道自己还未从噩梦中完全清醒过来,战战兢兢,谨慎多疑。
“没事,穿着吧,你怎么来了。”
陆停却不由着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湿衣服扔了,用被子把人裹起来,期间当真算得上正人君子,柳下惠君。
那梦实在消磨人,尤其是最后那个小孩的哭声,温月明长睫微阖,声音沙哑:“是你要他们敲鼓的。”
陆停摇头。
“容云把邵芸芸的墓挖了。”
温月明睁眼。
“鞭尸悬挂在邵家门口。”陆停手指抚摸着她赤.裸的脊背,声音冰冷,“我们的人慢了一步。”
邵行是邵芸芸一手养大的孤儿,两人相差七岁,却又形影不离,隔着世俗伦理,隔着少年人隐晦深沉的爱意。
容云此番作为,他怎么忍得住。
“我让他们在许道行家中暂避,谁知道两人……”陆停声音凝重。
“他们又说为何选在在今日吗?”温月明问。
“不知,陆途把他们关在千牛卫的暗牢。”陆停低声说道,“谁也靠近不了。”
床帏内,两人陷入沉默。
“若是关在千牛卫,未必看不到。”温月明安抚着,“毕竟还有一个卫郦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