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只是出去玩两天。”她主动伸手揽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你信不信啊。”
陆停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却依旧没说话。
“从去年年前都没回家了。”温月明见墙角松动了,立马加大挥锄头的力度,“就是想回家看看,你看,我这包裹里都是吃的。”
她把包裹递到陆停鼻子前,殷勤说道:“你闻闻,你闻闻,有御膳房的水晶糕和龙凤糕,还有水晶肘子,炖牛肉,烤羊排,你闻到了吗?”
陆停早早就闻到这个闻到,只是一开始被太多事情扰乱心绪,现在把这人抱在怀中,这才定下神来,这才发现满鼻子都是吃的味道。
“那你打算何时回来?”他垂眸,冷不丁问道。
温月明语塞,按道理她这人素来没心没肺,满嘴胡话,可这会儿看着他认真的眸光,却是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她确实没想好何时回来。
陆停显然一眼就看穿她的犹豫,立刻不满地冷哼一声。
温月明心虚,立刻焉哒哒地趴在他怀里装死。
“陆停,我也是没办法。”她扣着陆停衣服上带血的花纹,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冷静想想。”
陆停脚步一顿,把人放到一处假山突起的石块上。
温月明从仰视的角度立刻成了俯视的姿势,陆停长长的眉宇还带着来不及擦去的水渍和血丝,让他深刻的眉眼落上一笔朱砂,越发深邃迷人。
“你自己想?”他盯着温月明,脸色阴郁地问道。
温月明不解,抱紧小包裹,不吭声。
“这个孩子我也有责任,你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一起想。”陆停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却碰到鼓囊囊的包裹,顿时抽了抽眼角,便打算把这个碍事的东西扔掉。
温月明立刻警觉地拽紧。
“我要吃的。”她嘟囔着,抱得更紧了。
陆停气急,偏又无可奈何,只是逼问说道:“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温月明心里想着当然是你,可手里却是纠结地不肯松手。
——毕竟好多好吃的。
陆停被她下意识的反应气笑了。
温月明只好先一步松开手,嘴角紧紧抿起,脸上挂满了不高兴。
陆停只好抓着包裹,在她紧张的注视下颠了几下,最后解开袋子,把它背在没良心的贪吃鬼的背后。
“你是不相信我是吗?”陆停慢条斯理给人打着结,不带感情地质问道。
温月明心虚地盯着翻飞的手指。
“我不管许道行与你说了什么,甚至是温阁老与你说了什么。”陆停摸到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低声说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甚至不愿与我说这些事情。”
“我说过,前面的九十九步我都愿意为你走。”陆停抬眸,深褐色的眼珠落了细雨,水润润,湿漉漉的,就像一颗举世无双,光华内敛的琥珀,这般眉眼轻展便足够令人心动。
“就这一步……”他缓缓靠近温月明,眸光中的倒影便逐渐清晰逼近,琉璃微波,传情相思,“也不愿意吗?”
温月明顿时语塞。
“你只要说愿意和我在一起。”陆停的唇角逐渐靠近,一只手按着温月明的脖颈,就像非要逼得她折腰屈颈一般,非要让她在心弦紧悬中看清自己的内心。
“其他的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冰冷的唇带着浓重的潮气,连着声音都似乎被染着一层冰意。
温月明下意识撇开唇。
陆停按着她脖颈的手一紧,就像抓着小白兔的鹰爪,明明只需要再一用力就能完全把小兔子完全收入毂中,可偏偏却又忍着那点气。
“不行。”温月明伸手捂着他的嘴,盯着他阴鹜的视线,小声说道,“我刚才吐过了。”
她沉默片刻,伸手抱着他的脖颈,撒娇说道:“陆停,我不舒服。”
陆停僵在原地,既没有回抱她,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细雨绵绵,落在漆黑修长的长街上,就像春日清晨叶尖垂落的那滴露珠,只需要微微一动就能滚落下来。
“温月明。”他侧首,盯着她雪白的耳垂。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八年前,她用的是钱温的假名,他先是教他钱姑娘,后来知道了她的小名,叫她团团,再后来,他回长安,便是母妃,娘娘。
两人似乎还没有这般坦诚,直呼其名的时候。
相比较温月明的没心没肺,胡乱喊人,陆停似乎更难从这段感情中挣扎出来。
他就像大漠上的孤狼,若是认定了便是一生一世都难以脱离这段感情。
温月明被人禁锢着脖颈,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却莫名心口抽动一下。
“你,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一年前,你说要送我的生日礼物,结果却是一声不吭离开我,现在你又假装无事,心里却又谋划着再一次离开我。“
他似乎气急,忍不住张口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你到底有没有心。”
温月明吃疼,蜷缩起来。
陆停察觉到她的抗拒,小心翼翼地松口,舔了舔耳垂上的牙印,最后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中。
“你若是……”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月明垂眸,抬手,轻轻按着他的脑袋,轻轻把脸颊靠在他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