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上学小心点啊。”褐耳收紧爪子,够着脖子蹭了蹭明酥的手背,细心嘱咐:“见到陌生人要赶紧跑,明天太阳落山了我再来看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回来给我们说,我们去把他的狗头抠几个洞。”
这是跟狗过不去了。
明酥点头感谢他的挂念,刚想伸手挠挠他的头,就看他像躲瘟神似的避开,羞涩地解释说:“那个,别动手动脚的,人家是有主的鹰了。”
“呕!”
黑翅扭头,眼睛里满意的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已经开始破碎,直至掉渣化成冰霜。
“呦!看来我猜对了,你快死了,要不怎么吃着吃着就开始反呕了。可惜没吐出来,憋着怪难受吧?要不我给你帮帮忙,给你踩吐出来?”黑翅炸着毛奚落。
“谢谢,不用了,你猜错了,我没什么病,何谈快死了。”细眼嫌恶地瞥眼褐耳,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油腻,娇滴滴的辣眼睛,简直丢鹰脸,没一点公鹰的气魄。她往禾苗身边挪了两步,冷漠解释:“我是被肉腻到了,你刚刚不是说要走吗?赶紧走吧。”
想到黑翅竟然眼瞎看上了这种软蛋,一瞬间她气顺了,抖了抖羽毛,和气地说:“之前那事对不住了,明天我回去后会去找其他鹰解释。”
“那群喜欢嚼舌根的?我管他们误不误会,跟我关系不大,我也不会跟他们打交道,随便他们怎么想。”黑翅被她这突变的态度弄的有点懵,本想再吵几句的,但想着她跟自己也不会有来往,挣这一口气也没必要。
“褐耳,我们回山吧。”黑翅招呼道。
“好。”
明酥目送褐耳跟黑翅离开,好奇道:“你跟黑翅还有什么仇?你给她道歉?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
细眼不说话,垂首不停啄肉吃。
“还有,你刚刚好端端的呕什么?褐耳说的那句话惹到你了?不挺好的嘛,人家小两口的情趣。”明酥作为见多识广的鹰,接受能力也很强,别说褐耳撒娇害羞了,他就是来跟她讨教打啵姿势,她也能面不改色的把知识传授给他。
“你不觉得他那娇羞的样子丢公鹰的脸?”细眼真诚求教。
明酥摇头,“你见少了,这在人类生活里很常见,我妈也时常警告我爸是有主的男人,让他在外规矩点。嗯……我爸也撒娇,我还听他学电视里的叫我妈好妹妹呢。”
细眼恶寒,难怪褐耳会成这模样,原来是有样学样。
“我不吃了,我回山的。”她感觉肚里不饿了就停嘴,就怕吃多了待会儿再吐了。
“吃这么少啊?”明酥看盘里还剩一大半肉,忧愁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之前给你催吐弄出毛病了?我明天放学了去队里的医生那里问问,你有啥症状?”
细眼犹豫了会儿,确认道:“不用带我去看医生吧?”她都被折腾怕了。
“不用,她也不会给鸟看病,我就是问问,然后回来给我奶说,她养鸡年数长,有经验。”之前细眼盐中毒,劁猪的兽医都没法,但她奶回来后说鸡要是病了就饿几天,只给水不给喂食,好转的几率很大。果然被她一番折腾,细眼当天精神就好转了,命是保住了。
“那算了。”细眼现在见到禾苗奶奶就腿软嗓子疼,腹腔里也泛酸。
“我没病,我好得很。”她后退几步飞上柿子树,眼睛瞄到盘里剩余的肉,纠结一番,小声说:“你也给我打包吧,我也给带走明天早上吃。”
明酥无语,进屋拿袋子把肉都给装上,交代道:“明天早上要是肉还是吃不完就别吃了,天热,肉坏的快。还有,你要是不舒服就出来找我,我俩好歹也是相互救过命的,你有困难我肯定能帮就帮。”
“嗯。”细眼闷闷道。
“想吃肉来找我,别自己想歪招。”明酥把袋子挂她爪子上,不放心地问:“你懂我的意思吧?”
细眼没理她,猛振翅膀,一溜烟就没影了。
“嘿,可真难打交道。”明酥空憋一股气,搞得像是她欠细眼一百只老鼠似的,不如褐耳讨喜,也没有黑翅坦然,说个话还藏藏掖掖的,她如何跟她好好相处?
但次日中午放学了,她还是带着阿许跟小溪拐道去了劁猪老汉家里,得知他也没有经验,晚上放学又去了村医那里——
“人要是长时间吐那肯定会伤胃,但拿点药再吃的清淡点问题也不大,鸟嘛,我也没治过,但人吃的药鸟也能吃,就是剂量没法把握,你看你要不要拿点药回去试试。”
“胃伤了会怎么样?吃清淡点?意思就是消化不好?”明酥问。
“那肯定的,胃伤了就是吃点凉的辣的硬的,它都没法消化,又拉又吐。”
“噢。”明酥皱眉想了想,还是没拿药,她怕一个搞不好再把细眼给治死了。
“等我长大了我就学给动物治病。”明酥出了卫生所的门,摇头叹道:“给鸟看个病可太难了。”
“你要当医生噢?”阿许挠耳朵,他还没想过以后呢。
“明溪,你长大了做什么?”他问。
“校长,我要当小学校长。”明溪猖狂大笑,“到时候我管学校的老师,哪个老师拿竹竿打娃我就把他辞了。”
“你手还疼?”明酥幸灾乐祸瞄他的左爪,上课扔纸飞机,还飞到老师水杯里了,活该被打。
“疼,火辣辣的,都给我打破皮了。”明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