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听说是个搞技术的,他今天已经过来了。”
“行,那你明天带他来。”
电话挂了后,明仲夏问:“谁啊?”
“小秦警官,他说明天要带人来找我,爸妈,你们明天带甘叔跟丽华婶出门玩玩,人走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好。”
第二天早上,四位长辈走了还没半个小时,秦宵就带了个青年过来了。
“你好,明酥,我叫王敏恪。”带着金框眼镜的男人伸手。
明酥回握,随即松开,开门见山道:“请坐,请问找我有啥事?我俩应该是不认识的。”
“我是做电子科技研究的,目前在研究一种人鸟语言翻译的。”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类似收音机的银色机盒,说:“这个可以收录猫头鹰叫声,之后你把猫头鹰叫声翻译出来就行了,剩余别的事都由我们来完成。”
明酥原本前倾的身子缓缓后仰,她靠在椅背上,冷声问秦宵:“你带他来见我之前确定他不是间/谍?”
“他是上面的人派下来的,我接的是高队的安排。”
“噢,是嘛。”之后王敏恪再怎么解释她都不再说话,直到他拿出手机准备给领导打电话来证实身份。
“不必。”她按下他的手,手机也夺过来撂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摇头说:“猫头鹰的话不比人类少,我给翻译了,除非他们再说到原句,不然你们也听不懂啥意思。”
“没事,我们可以做音波分析。”王敏恪自信地说,只是简单的翻译他也不屑做。
“那好吧,我说实话,我不愿意,也拒绝。”明酥假笑道。
“为什么?你该清楚猫头鹰参与办案对我们国家来说有多大的优势,而仅靠你跟那四五十只鹰,南方沿海都顾不过来。你是不是怕被抢了工作?”王敏恪见明酥脸色微变,觉得他猜对了,声色俱厉地批评说:“枉你还是国家公务人员,为了个人利益最大化竟然罔顾集体利益,你知不知道这十六年因为有猫头鹰参与我们减少了多少无谓的牺牲?”
“所以呢?将来破案、侦查、捉贼、逮凶都要依靠着猫头鹰吗?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还是说我明天就要死了?”明酥抚了抚胸口,情绪平静下来才继续说:“我今年二十二岁,如果能活到八十二岁,未来六十年国家都会有猫头鹰协从办案。六十年后,如果缺了猫头鹰就无法破大案无法追凶了,那我觉得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要猫头鹰的参与,一切的进步都离不开磨砺和牺牲。”明酥莞然一笑,摇头说:“国家的进步、国家的利益伴随的起点是人,落脚点也是人,如果撇开人只是其他方面进步,那人就该被统治被抛弃了。”
王敏恪看向秦宵,他来之前从没想过明酥会是这个态度,他示意秦宵从中缓解一下气氛,再这么谈下去,可能会崩。
秦宵端起茶杯垂眼喝茶,他是从战场里厮杀出来的,是从切身的实践里获取的经验和技能,他认同明酥说的话,也不怎么赞成研究什么破翻译机。隐在乡野里的人都不保密,何谈是个可以复刻的技术,可以遗失丢窃的机器,这东西一旦出意外,落在旁人手里,猫头鹰于警察将不再有用,反而有害。真走到那一步,为了国家安全,猫头鹰这个种族必须要灭种,悄无声息飞行的猫头鹰用来窃听再合适不过了,且成本小。
“你走吧,告诉你的领导,不要再打这个主意,我不会同意。如果想通过为难我的家人朋友来要挟我,我将不会再从事这项工作,猫头鹰我也会解散送往深山老林。”
“不至于,你想多了,你把我们想的太缺德了。”王敏恪立马否认,明酥跟猫头鹰在南方做出的贡献上面的大老板都有所耳闻,谁敢动她啊。但他又不甘心放弃这个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项目,继续规劝道:“提及你的父母,我记得他们好像都听不懂猫头鹰的话,那你这个天赋就不是遗传,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孩子?他如果没遗传到你的天赋,猫头鹰的叫对他来说跟猫叫狗叫无异,你不会觉得可惜?我都为他觉得心痛,如果是我,就像是一个聋人站在热闹的集市,很绝望。”
明酥笑了,这人干技术可惜了,他要是去做销售卖安利绝对能发财。
“这个”,她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如果研究分析成功,猫头鹰就会跟家养的猫狗无异,但他们比猫狗更难驯化,我如果答应你了,就是送我的朋友们入地狱。”
“你知道为什么猫头鹰愿意跟着我从事高空侦查吗?不会真以为是没毛无骨的净肉、出行接送的吉普?”明酥嗤笑,“他们的胃囔天生能消化皮毛骨头,食谱涵盖了海陆空,有腿有翅膀,缺吃缺喝还是缺代步的?他们跟着我是因为我能跟他们交流,他们对我的生活有兴趣才愿意留下。你代入试试,你听得懂狗叫,狗听不懂你的,你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跟它唠嗑?还是更愿意回到听得懂你话的同类里去?”
王敏恪明白她的意思,但理解不了她的情感,可能女人感性,但这是件需要理性的工作,他算是意识到这趟要空手而归,颓丧地指责:“明酥,你是人,要分得清责任跟情感。”
不,我也是鹰,在当人之前已经是鹰了。
“听得懂鹰叫是个意外,这个意外能持续几十年,由我带来也该由我带走,不该由意外衍生出其他意外,意外不可控了那我真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