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翅鄙视她的智商,明酥不敢装傻,硬着头皮讨价还价:“信鸽一来一回也就只是把信送到了吃点东西……”
“我是信鹰,别拿那傻鸽子跟我比。”黑翅冷酷打断她的话,昂着鹰脸来回踱步,抬起翅膀尖直指禾苗面部,“我虽然没见过你说的信鸽,但野生鸽子没少见,哪怕是在人类屋檐下筑巢也不会认人类为主,要想差使它们送信,那肯定是人类用口粮驯化了鸽子,不然哪个闲的脑子发昏了会去给人送信?”
“我帮你送信让你养了吗?”
明酥哑口无言,舍不得辛苦赚来的放牛钱,她也放下那无用的面子,耍赖说:“我跟我爸妈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还付两次费用的。不过我们同是鹰族,我也不像人类那么剥削你,褐耳给张大爷家放一个星期的牛他只给一斤肉,你帮我送一趟信我让我妈给你买一斤猪肉或是半斤牛肉。”
“你能天天送信?”黑翅质问。
“积少成多,最初也只有张大爷找褐耳夜里守着牛,你做得好,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找你跑腿,你一天赚的肉可能比褐耳一周赚的肉都多。”明酥给黑翅画大饼,心里琢磨着黑翅要是再不答应,那她就不送信,改打电话。
要不是打电话她没啥说的,干巴巴地只能对她妈的询问频频点头,她也不会想到写信来联络感情。
“黑翅,姐,你要是嫌弃我跟你换,你守夜我去送信。”黑翅还在僵持,褐耳却是上当了,甩着大毛腿跑过来,委屈地瞥明酥一眼,颇为酸涩地抱怨:“小禾苗,你昨天还说要对我最好的,这么好的工作为啥不给我?”他心思细腻,吃苦耐劳,又有责任心,保准能把信送到,还能维护好跟客户的关系。
就黑翅那个暴脾气,保不准会跟人打起来。
褐耳好奇心太强了,性子和善,对人没防备,他去镇上晃悠搞不准会生出其他意外,明酥抱过他,半真半假地说:“镇上的坏人多,你太单纯容易上当,黑翅就不同了,她机灵又会变通,又见多识广,能分辨出谁好谁坏。”
黑翅被夸得心情愉悦,尤其是在看到褐耳由衷赞同的时候,她骄矜地抬了抬翅膀,带着点颤音道:”看你这么有眼光,又是同族的面上,我也就大方一次,不跟你这个抠搜佬计较了。”
转头又安慰小傻冒:“你别有压力,你喊我喊姐,我赚了肉回来也分给你吃。”以后有小鹰了也分给他们吃,等他们长大后把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分派给儿女,她待在村里跟老头子一起守村。
咿呀,想想就美得想绕村飞三圈。
明酥用拼音歪歪扭扭写了封信,再交给她奶现场校对,之后卷成卷绑在黑翅爪子上,让她赶紧送过去,现在村里人正在吃晚饭,送去了她爸妈肯定还没睡。
“你打电话不就行了,花个块儿八毛的就写了那几句话,浪费钱。”明奶奶看鹰飞走了才皱眉指着小孙女的额头说败家。
“奶你不懂,打一次电话能把几天的话都说完了,然后我就没话再打电话了,我爸妈回来我也没话说了。我写信就不一样了,能一天写一封,再说了,钱花在猫头鹰身上,便宜又没出外。”
“还一天写一封!你爸妈不仅养你还要养你两只鹰。”
“只有一只,褐耳不去。”
“我可看褐耳也跟在后面飞走了。”
的确,褐耳在黑翅前脚出村,后脚也跟了上去他算着黑翅能在前半夜回来,速度快一点,回来了估计人也刚睡下,不耽误他守夜。
“你咋也跟来了?”黑翅问。
“我想跟你去镇上看看,我跟着你听你的话,肯定不会出事。”褐耳带着点谄媚地说,怕黑翅不许,要赶他回去。
真黏人啊!黑翅无奈又满足地咕了一声,叮嘱说:“那你可记住你自己说的,到了镇上要听我话 。”
“听你的听你的。”
*
“那家就是禾苗爸妈住的房子。”褐耳大声说。
“嘘,别叫,别说话,我都记得。”黑翅还记得过年那天有人放鞭炮炸鹰的事,还有禾苗妈在家里来客把她跟褐耳关屋里的事,小声道:“我不让你说话你别开口啊。”
两只鹰贼头贼脑飞上三楼,见窗户开着,屋里没灯但房里有声,默契地收拢翅膀,轻手轻脚地钻进窗子。怕扇翅膀会拍掉屋里的东西,黑翅跟褐耳对视一眼,踮起爪子走在水泥地上,朝有人声的房间走。
黑翅从敞开的门缝探头,转动脖子,眼睛定在了一坐一俯身的两人身上,脖子随着两人头转动的方向也拗着转,试图能透过捧脸的手看清粘合在一起的嘴。
褐耳站在黑翅身后,看她一直保持着探头的姿势不动,又听到屋内黏黏糊糊的水声,好奇是咋回事,于是矮着身从她脖子下的地方也插了进去。
门被挤得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吱呀声,门里门外的两对都没察觉。
褐耳看禾苗爸爸把她妈妈抱到床上,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反抗声,这声音褐耳熟悉,他守夜的晚上站在村里人的房顶上听过不少次。这他可来兴趣了,他对这好奇很久了,几乎每晚都会在村里听到,但村里人怕冷都关紧了窗户,他废了老大的劲也没看个明白,今儿的可让他抓到机会了。
黑翅看褐耳那呆子竟然直愣愣地走到人的床边,看那架势他还要飞到床上去,怕他被人掐死,忍不住出声:“你给我回来!离人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