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新想出来的法子,既能让龙族公主撒气,也不至于实质性伤害裴名的身体,免得耽误了一个月后的剜心之术。
事实上,之前龙族公主往裴名身上撒气的法子,也都是出自翠竹之手。
她还有不少手段没使出来,只可惜还有一个月裴名就要死了,接下来便没有机会了。
龙族公主听见翠竹的问话,面色微微犹豫。
宋家夫妇早上刚刚找过她,跟她提及裴名如今的身子骨太孱弱,若是不好好生养,剜心之后,可能会影响到裴渊。
她看见裴名,便会想起过去十三年的付出,而每每记起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她都恨不得活剐了他的肉。
但恨归恨,她万万是不可因为一时恩怨,牵扯到裴渊身上。
龙族公主想要就此作罢,却又有些不甘心。
她每次来,都会多少想办法折磨他一番,若是这次就这么走了,他怕是会觉得她雷声大、雨点小,往后也不再惧她。
她沉思片刻,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折辱他,所幸便看向了翠竹。
翠竹一下就明白过来,龙族公主的意思,她微微颔首,示意龙族公主不要着急。
她葱白的指尖把玩着手中的酒葫芦,看着一反常态安静的少年,轻笑了一声:“少爷,公主前些日子便想要养一只看家狗,但你也知道,公主对狗毛过敏。”
“不如这样,你对公主尽尽孝心,学两声狗叫让公主听一听?”
翠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用言语侮辱他,而是在问他今晚有没有吃饭。
她实在太清楚裴名,有时候比起身体上的践踏和折磨,精神上的伤害更让他难以忍受。
毕竟裴名曾经是如此骄傲。
她要折断他的傲骨,让他匍匐在地,真真正正成为龙族公主脚下跪舔的一只狗。
少年蜷缩着,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可只有他怀中的宋鼎鼎才知道,他的身体在发抖,紧紧绷住的身体僵硬地像是石头。
她知道,龙族公主还想折磨他,但是碍于宋家夫妇对龙族公主的告诫,知道伤害少年可能会影响到太子渊换心手术,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少年可以不理会翠竹的话,因为龙族公主不敢怎么样他,对他束手无策,才会想到从精神方面侮辱他。
只是少年不理翠竹,翠竹可能会不依不饶,甚至靠近他的身边继续侮辱他。
如今是龙族公主和翠竹离得远,有少年在她身后挡着,所以看不清楚她的存在。
若是翠竹走近了他身旁,从上面便能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宋鼎鼎知道她没有经过龙族公主的允许,便偷偷跑进地窖里,被发现后意味着什么。
她或许会被龙族公主当作新的折磨对象,毕竟龙族公主不那么理智,更没有像天君一般隐忍而后发的城府和心机。
发疯的女人不在意后果如何,更不会思虑到她身后的医修宋家以及宋家夫妇。
宋鼎鼎清楚后果,但她仍然做出了一个很不明智的抉择。
她要站起来,从少年身侧站起来,然后当着她们的面走出去。
囚禁她又能怎么样,只要折磨不死她,总有机会想办法逃脱出去。
骄傲如少年,宋鼎鼎怎么能为了保全自己,而折了他最后的傲骨?
她也想保护他一次。
宋鼎鼎紧咬着唇,唇瓣上泛出一丝血色,她手掌撑在地面上,缓缓撑起自己有些无力的身体。
可身后的黑暗中,却在她手臂用力的一刹那,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掌,将她的身体带了回去。
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重新回到那具滚烫的身躯前,修长的手臂紧紧叩住她的腰,致使她动弹不得。
她听到少年颤抖而短促的嗓音。
“汪。”
完
第90章 九十个鼎
◎他还想再见到她◎
宋鼎鼎愣住了。
她在短短一刹那间僵硬住, 体内滚烫的血液仿佛凝结成了冰,彻骨的寒意侵袭了全身。
似是松柏般冷傲挺拔的少年,被鞭挞凌虐的时候没有屈服, 整整五日没有进食进水,被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也没有屈服。
如今却是为了她, 向恶鬼折了腰。
眼眶不知何时溢满了泪水, 眼前斑驳血迹的墙壁变得模糊起来。
压在地面上的手掌在黑暗中缓缓攥紧,指甲用力扎进掌心里, 有鲜红的血色渗进了指甲缝中, 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他微微怔愣,余光向下投去,隐约在黑暗中看到了她轻轻颤动的肩膀。
她实在抖得厉害, 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迟疑着, 叩在她腰间的手掌松了松,安抚似的拍了她两下。
少年并没有她想象中, 那般在意翠竹的侮辱。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 又有韩信受□□之辱, 忍常人不能忍, 故能成常人不能成之事。
经历过这非人一般的折磨后, 他早已不是三年前温润如玉,毫无城府的那个翩翩君子了。
他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服软, 也明白该在什么时候要强, 这才能让翠竹自以为将他玩弄于鼓掌中, 给他喘息和修养的机会。
少年没有再出声, 翠竹让他学狗叫的目的, 是为了折辱他。
若是太快让她达到目的,会让她觉得不够尽兴。
但达到目的后,如果超过她的预期,也会让她产生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