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鼎鼎敛住眸光,低低应了一声:“嗯。”
经过今日,她便是想去见裴渊,裴名也会想尽办法不让她见到裴渊,既然如此,她何必再与裴名多言。
她垂下眸子,脑海中思考着裴渊口中混元鼎的下落。
──那混元鼎藏在何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比裴渊更清楚混元鼎藏在哪里?
宋鼎鼎细细搜寻起,混元鼎最后一次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她两次通过吞龙珠穿越回过去,但第二次穿越回过去,时间顺序却是被打乱的。
那一次,她先是回到了黎枝还在的时候,她被白洲收进了混元鼎中,而后跟在裴名身旁伴随了大半个月。
在黎枝死后,裴名临走时,将她从混元鼎中放了出来。
然后她通过吞龙珠,又穿越回了裴名被囚禁在地窖里的时候。
只可惜她没能救出裴名,反而还将自己搭进了翠竹手中。
翠竹也像是白洲一样,将她收进了混元鼎里。
若是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来看,裴名被囚禁在地窖在前,黎枝惨死在后。
因此,那混元鼎最初在翠竹的手中,而后才不知怎的,流落到了白洲手里。
也就是说,混元鼎最后出现的地点,在黎枝的院子里。
倘若如此,在黎枝逝世后,是黎画打点料理她的后事,那院子也都是黎画所收拾。
混元鼎现在很有可能在黎画手里。
一想起黎画的名字,宋鼎鼎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日先是听到了情蛊的真相,然后又亲眼看到顾朝雨跳火山身亡,她一时失去理智,便口不择言地道出了真相。
事后冷静下来,她不禁开始后悔。
对于黎画来说,裴名算是半个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
更何况裴名和黎画之间,还有神仙府的契约作为阻碍。
不管裴名当时结束黎枝的性命,是为了帮黎枝解脱,还是存有私心,对黎画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她努力的想要逃离这一切,或许也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黎画。
就像是白绮所说的,黎画并不是完全有意欺瞒她。
至少当时他教她剑法,毫无保留的将所有剑术倾囊相授时,他定是将她当做了徒弟,而并非是裴名要献祭的猎物。
若是说起欺瞒,她知道黎枝是被谁杀死,可她也从未告诉过黎画这件事。
这般算起,她跟黎画也是半斤八两,各有苦衷,她又有什么立场去生黎画的气呢?
“ 鼎鼎……”
身侧传来裴名的嗓音,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却看见正前方,垫着一只苍白宽大的手掌。
而他的手臂后,便是漆红的长柱。
宋鼎鼎愣了一下,听见他道:“走路时,看着些前面。”
分明只是一句随意的叮嘱,却让她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强压下自己心底的异常,略显敷衍的应了一声。
裴名收回自己的手,垂着眸,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还疼吗?”
她微微傻眼:“啊?”
“我请人制了药膏,那膏体清凉,能缓解肿痛。”他不知何时,掌心中多了一只玉白色的瓷盒,轻轻塞到她手里:“是鬼医圣手亲自做的,听说很管用,你晚上抹一些试试。”
只‘肿痛’二字,便让阅文无数的宋鼎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处。
她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映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见他似乎还要说下去的样子,宋鼎鼎连忙转移话题:“我想见一见黎画。”
裴名几乎没有犹豫,颔首道:“好。”
就在他快速应下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中。
宋鼎鼎本以为跳过火山后,裴名定会像是龙族公主曾经对他那样,将她的腿也打断关进地窖里。
可醒来后才发现,他不但没有那样做,甚至连她的人身自由都没有限制。
若他真的想关住她,一开始就不会让白绮进出她的房间。
而他也像是失忆了一般,仿佛忘记了她跳火山的事情,与她一同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宋鼎鼎也乐得如此,裴名不提,她便也不提此事。
就如同,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段插曲一样。
裴名将她送回房间后,便转身要离开。
他走了两步,停住脚步:“今日晌午时,会有人送来嫁衣。我命人照着你的尺寸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他似乎有些不安,垂在身侧的手臂绷得笔直,掩在衣袖下的手掌虚握着。
宋鼎鼎一眼便看穿了裴名的紧张,他向来神情不露于色,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看透他的心思。
他话中的试探实在太过明显,她想装作听不出也难。
她近乎恶劣的想,如果此时拒绝裴名,他会不会很伤心?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眸中努力掩藏着,那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神色,她却是一句都说不上来了。
宋鼎鼎抿了抿嘴:“嗯。”
裴名似乎松了口气,他唇畔扬起清浅的弧度:“你想什么时候见黎画?”
自然是越快越好,但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便答道:“今日。”
裴名并没有多问,他微微颔首:“好。”
他正要离去,宋鼎鼎却叫住了他:“裴名,你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