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鼎鼎并没有真的死,只要有这混元鼎,便可以帮她魂魄归位,届时裴名不再受人辖制,一人就能将这些魔修杀个精光。
因此玉微道君和马澐带来的人,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对裴名来说并不重要。
白琦简单解释了一下她帮宋鼎鼎假死的事情,黎画服用过白琦的生蛊,体内的力气渐渐回归,见她拿着混元鼎要去找裴名,抬手横在了她面前:“等等……”
“什么?”
黎画瞥向裴名,禁不住一声冷笑:“先不要告诉他情蛊与混元鼎之事,他还差九万多长头未磕完,等他寻到圣山再说。”
“……”
白琦有些无语,没想到黎画刚刚还拼死保护裴名,此刻却又这般小心眼。
虽然腹诽,她却也并未说什么,毕竟裴名将宋鼎鼎伤得心死如灰,如今这十万长头纯当是为自己过去的行为赎罪了。
白琦猜测,宋鼎鼎应该就在附近不远处看着裴名。
像是默认了黎画的意思,她帮黎画包扎过后,便去帮自己老爹了。
白洲看到自家女儿的出现,显然有些意外,他联系了所有可能帮裴名渡过难关的人,唯独没有联系白琦,怕的便是白琦以身犯险。
谁料白琦还是找了过来,真是任性至极。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教训她几句,一张嘴却是呕出大口鲜血,吓得白琦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爹,你这是怎么了?”
白洲摇摇头,见白琦哭红的眼睛,喉咙里堵着血块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憋了半晌,还是勉强将腥甜的血咽了回去:“爹没事……”
话音未落,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低吼,那声音似是鸣叫,又像是轰轰雷霆之响。
听到这声音,白洲本来就煞白的脸色,一下更白了。
——这是雨泽兽发出的吼叫声。
雨泽兽被贴了符咒的链锁绑在神仙府门外,已是不知多少年了,它虽是上古神兽,却对旁人软硬不吃,他用了数十载也没能靠近它三步之内。
丧命在它口中的人,不计其数,它可从来不分黑白好坏,逮着谁吞谁。
它怎么挣脱符咒,从神仙府外跑了出来?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个鼎
◎奔赴◎
这场面还没刚刚有些转机, 若是雨泽兽冲上来,不分黑白好坏便将深林中的人一口闷了,那他们未免死的也太冤了。
“快, 快叫他们往后撤——”白洲受了重伤,实在没力气再嘶吼, 嗓子里像是卡了淤血, 声音满是破碎。
白琦也注意到了远处滚滚响起,犹如天雷般轰鸣的吼叫声, 她立刻会意白洲的意思, 扯着嗓子喊道:“不要打了, 退后,都退后……”
说着,她一手搀扶着白洲, 准备去拖那瘫倒在半截树干下的黎画。
白洲见自家女儿行走吃力, 顿觉愧疚, 只觉得自己犹如累赘般。
他顿住脚步,弯下腰重重喘了几声, 用着几乎麻木的手臂, 扶住了一侧的树干:“你去救他, 不用管我。”
白琦眸中满是不解, 忆起白洲方才吐血的模样:“可是……”
“我可以自己走。”白洲看向远处已是筋疲力尽, 浑身是血的宋家家主,猛地咳嗽着打断她:“我去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眼看着雨泽兽的声音越来越近, 白琦咬牙点点头:“你千万莫要逞强, 我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便来接你。”
白洲有气无力的笑了笑, 沾着鲜血的手臂抬起, 似乎是想拍了拍她的脑袋,可眼角瞥到手上的脏污,还是顿住了动作。
他目送着自家女儿远去,随后踉踉跄跄地扶着树干,走向倒地不起的宋家家主。
白洲已是打算好了,反正自己年龄到了,算是活够了,便是被雨泽兽一口吞了,那也不亏了。
这些年,他从未将自己丧妻的痛苦表露出来,可心底难免是怨恨白琦的。
他总觉得,若不是生白琦时,他妻亏损了元气,又怎会在过后的几年重病不起,撒手人寰。
因此,他很少给予白琦父爱,甚至很少像是寻常父亲般,悉心管教过自己的女儿。
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聚少离多,白琦便在神仙府内被放养着长大,染了一身骄纵的坏毛病。
直到白琦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白洲才猛地发现,自己将痛失所爱的责任都归咎到了白琦身上,也因此错过了女儿最重要的成长过程。
若不是宋鼎鼎告诉他,他去世的妻子仍在人世,所谓的‘重病离世’不过是他妻子为摆脱他而演的一场戏。
若不是亲眼看到宋鼎鼎如同他妻一般,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只为逃离裴名身边。
他或许还不曾意识到,曾经的他,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不论当初的他,有多爱他妻子,都不该以爱为名,犹如笼中鸟儿般,将她束缚在身侧。
他创造出情蛊,以此自我欺骗多年,可真正的爱,哪里是强取豪夺来的。
他从未尊重过她,失去她也不过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可笑他这么多年都没想通这个道理,还将所有罪责都推卸到他女儿身上。
白洲轻笑一声,抬起有些僵硬的腿,踢了踢倒在血泊中的宋家家主:“欸,还活着吗?”
那伏在土中,动也不动的身体,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嗯……”
白洲忍不住嗤笑着,打趣道:“真是个老不死,这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