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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云姣来了陈府一趟,送了些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给苏犀玉消磨时间。
年前陈译禾等人回来时已与她说了周祎的事情,知道被周祎哄骗的姑娘不止她一个,云姣悲惨地挤出了一个笑,沉默了好几日,才又重新恢复正常生活。
人死恩怨消,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的泥沼里吧。
云姣走时,下人传话说老太傅今日有些不舒服,陈译禾跟苏犀玉说了一声,就去看他了。
出府时是跟云姣一起的,云姣不是很理解,如他所言戴上了面纱,问:“又要扮少夫人?”
“只要不败坏我娘子的名声,其他的随便你发挥。”陈译禾也没和她说很多,就让她能怎么气人就怎么气人。“不行就让平儿胡扯。”
云姣点头,腰身一扭气质就变了。
而苏犀玉午后也跟钱满袖一起也去了老太傅那,见人没事才放了心,又留了些下人在那边照顾,方打道回府。
她的肚子又大了些,但是本身偏瘦,又穿着宽松的高腰衣裙,所以看着并不太明显。
陈译禾没跟着回来,下马车的时候她就得踩凳子了。
钱满袖盯她盯得紧,自己先一步下来,还跟丫鬟一起伸手去扶她。
这厢正扶着人下来,一旁忽地闹出了些动静,不过钱满袖几人眼神都没偏一下,等苏犀玉脚落了地,站稳了,这才看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
护卫拧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道:“是个乞丐。”
钱满袖看了一眼,见那乞丐脸上有疤,面目狰狞,脏兮兮的,还口舌不清,正在护卫手中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咱们广陵还有乞丐呢?”钱满袖说着,朝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们立马将苏犀玉围着了,一眼都没让她看见那乞丐。
钱满袖是觉得乞丐挺可怜,但更怕乞丐吓着苏犀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再则说,方才要不是护卫拦住,万一这疯子冲过来撞着苏犀玉了,那还得了?
“娘?”苏犀玉隔着丫鬟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事儿,你跟春英她们先进去。”钱满袖让丫鬟带苏犀玉进去,又道,“杏儿,不是嫌早上那银裸子不好看吗?给这姑娘吧,回头打了小金猪再还你。”
他们家孩子还没出来,现在就尽想着怎么宠孩子了,陈金堂闲着没事还找人打了小小的动物模样的金银裸子,打算等孩子出生那天发下去当赏银。
有的打的不好看的,就直接给府里的丫鬟了。
银的换金的,杏儿当然高兴啦,扒拉着小荷包把银裸子塞到乞丐手里的,口中叮嘱道:“拿好了,这是银子,可以买馒头吃的。”
疯姑娘乱糟糟的头发半遮着脸,满身污泥,抓着银裸子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还有一层泥垢。
她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忽地将银裸子朝着陈府大门掷了过去。
银裸子落地,府门里跟着苏犀玉的丫鬟们的身影正好消失,根本没人回头看一眼。
“夫人,这乞丐是个疯子,连银子都不认识。”
钱满袖犯了难,“这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可怎么办?”
“要不,送去官府?”
“只能这样了。”
把人交给护卫,钱满袖跟杏儿就进了府。走到门槛里面,杏儿捡起那颗银裸子擦了擦,重新放回了荷包里。
然而护卫并没有把人送去官府,而且押去了别院。
陈译禾出现在跟前的时候,那乞丐瑟缩着往角落躲,又抓着地上灰尘往脸上抹。
“你还会怕被人认出?”陈译禾惊异道,“我还当你的脸皮有城墙那么厚呢。”
乞丐就是俞杨,她身形一僵,蹲在墙角把头埋进了两膝。
“今日摸到我府门前,又打着什么坏心眼?见着我娘子了?还是又犯了嫉妒?”
“哦,我忘了,你被苏铭祠弄哑了。”陈译禾嘲讽道,“还真是父慈女孝。”
从他们一进城,陈译禾就让人盯着了,对他们的事情了如指掌。
俞杨能从苏铭祠手下逃走,也是陈府护卫帮的忙,就连她摸到陈府门口看见苏犀玉,都是陈译禾授意的。
就是要让她亲眼看见她与苏犀玉是云泥之别。
俞杨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果然没被认出,甚至还被当成了疯乞丐。
“送去还给苏铭祠吧。”陈译禾道。
苏铭祠毕竟没真的犯事,判不了罪。但被平民当成了贼扭送进官府,足以让苏铭祠夫妇俩受辱的了。
陈译禾不想被这些人搅乱心情,更不想让他们待在广陵,想了想道:“把人送回去还给苏铭祠,跟他们说想认回苏犀玉也行,但是除了俞杨,还要把当初收到的聘礼一件不差地还回来。”
护卫领命去了。
收到消息的苏铭祠夫妇俩喜出望外,急忙回京找出几年前陈家送来的聘礼。
等他们找到礼单一个个核对时,终于想起来曾经弄丢了一件东璃璎珞,可时间已过去许久,现在完全无法找回了。
苏铭祠夫妇苦思数月仍是没有任何头绪,无奈之下,再次去了广陵,这次却连城门都没能进去。
时间已至暮秋,天朗气清,城内城外尽是醉人的桂花香。
苏铭祠对着守城兵恩威并施,却仍未被放行。
临近关城门时间,苏铭祠越发着急,进不了城,他连住处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