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在他一夜未归的时候她就不生气了。
如果不听懂男女之事还这么做,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但他不懂。
他想留下来,不想被她送走,以为说句百年之好就可以共白首,今后都不会分开。想法甚至是单纯得可爱。
被一个人这么需要着,是阿璃不曾得到过的。
她缓缓伸手抱住不听,她还记得自己在最虚弱的时候,他给她带来的安心。
那也是在别人那里不曾得到过的。
想着,眼眶微湿,她再也不会赶不听走。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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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璃提议要去外面,但不听没有答应,他怕离开这里没有大夫照顾,阿璃又变成了火焰山,坚决不肯。
但沧澜阁的人一出现,他还是会藏起来,不愿跟他们碰面。
到了晚上,厉不鸣也来了,他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见到不听,但院子里没有他的踪迹,他依旧在躲着他。
阿璃的气色恢复得不错,厉不鸣也感叹她的自愈能力,大夫说她要十日才能康健,可如今看来,明日就走完全不是问题。
他客套了两句话才问,“不听呢?”
“还在附近吧。”
厉不鸣说道,“我想见见他,有些道歉的话,我还是想跟他当面说。”
阿璃看他,“我想不听不需要这些道歉,他也不想听。”
厉不鸣眸光略微黯淡,“我明白。沧澜阁欠他们母子的,一世都还不清。”
“不是的。”阿璃说道,“他根本就不想跟沧澜阁扯上任何关系,对他来说,沧澜阁已经是个陌生的词,需要被忘记的地方。”
厉不鸣默了默,“好,我知道了。但你一定要让他知道,如果再发生类似你这样的事,沧澜阁的大门随时……”
“你闭嘴,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房顶有人忍不住开口,很是气愤。
这人真让人生气,阿璃才不会再生病了!
第一次听见他这样正式地和自己说话,厉不鸣竟是无由来地高兴,他抬头笑着,目光温和,已是兄长模样,“是,阿璃不会再生病了。只是以后你要是想回来……”
“不想。”不听一口拒绝,已是不耐烦。
厉不鸣的语气依旧温和,“兄长随时在这里等你。”
“呵。”不听不说话了,只留下一声讥讽冷笑。
厉不鸣也不介意,他也不觉得不听对他的态度不好。
或许是看在阿璃的面子上,否则他可能已经直接从屋顶跳下来跟他动手,让他闭嘴了。
厉不鸣的心中,对不听充满了愧疚,想弥补他。
但不听不需要,也不接受。
但弥补的办法有很多,比如尽力帮不听想喜欢的人。
——阿璃姑娘。
厉不鸣对阿璃,已然是对待弟妹的态度。
阿璃却不知,还以为厉不鸣在报救命之恩,乐得接受。
厉不鸣跟阿璃说完聘了各位真人的事,夜已经很深。
阿璃还没有完全恢复,微觉疲倦,刚打了个哈欠,屋顶上就又传来声音,“你该走了,阿璃要睡觉了。”
哈欠才打一半的阿璃差点把哈欠给呛回去。
屋顶上的人你是照顾小姑娘呢,给她留点面子啊。
厉不鸣一笑,“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就带着屋里的婢女一起离去。
阿璃隐约觉得有点尴尬,不听这家伙……
她说道,“你又要在屋顶睡觉吗?”
都睡了好几个晚上了,外面那么冷,他感觉不到吗?
“进来。”
“你不骂我?”
“不骂。”
不听这才出现,阿璃一抓他的手,果然又冷得没了一点温度。她拉着他到了炭火前烤手,“你总是不会照顾自己。冷了要加衣服,热了要脱衣服,疼了要喊人,知道吗?”
“喊了也没人理。”不听说道。
阿璃心头咯噔一跳,“以后我理。”
不听蓦地看她,仔细揣摩这四个字,只是四个字,他竟然有点想不通了。
最后想了这话的数十种意思,他才试探般问道,“你要跟我共白首了吗?”
阿璃被逗得笑了起来。
屋里暖如春,姑娘笑靥如花。
不听就这么看着她,怎会有这样好看的姑娘。
阿璃说道,“这不叫共白首,就是……先暂时一起吃一起走吧。”
“哦。”不听说道,“为什么是暂时?”
“因为难保你以后不会碰见喜欢的姑娘,那姑娘必然不会让你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姑娘跟着你吃吃住住的。”
不听一口就道,“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阿璃笑道,“可是我可能会有喜欢的男子呀。”
说完她就见不听的神情瞬息万变,越变越……她颇有预见地抓紧他的手,“不许跑!”
不听好一会才开口,“那我杀了他。”
阿璃一顿,“不听,你不能随便把‘杀’字挂在嘴边,一个人死了就没了。就……好比我对你来说,我死了,世上就没有阿璃了。一个人的命是很贵重的,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但在喜欢那个人的眼里,却重如泰山,无可替代,你懂吗?”
她如果不举例,不听确实不懂,但她的举例让他瞬间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