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能受得住,不用你说!”君关山心道,自己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难不成还比不过你一个女娃?
病房里面情况不佳,病房外面的气氛也是紧张无比。眼见君家人情绪不好,云敬之道:“诸位紧张太过,已经忘了自己是来求医的了么?”
他这话颇有些责怪的意思,君夫人流泪道:“世子,并非我们不敬,实在是……青哥儿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要剖开胸膛,实在是一时无法接受……”
“难不成人死比开胸还难承受?孰轻孰重,夫人应当清楚。”云敬之冷声说。
云夫人则说:“咱们侯府也是从那个时候经历过来的,自然理解你的难处,可是连吴院正都那样说了,你们仍是犹豫,换是任何大夫都会生气,也难怪夕媛语气不佳。何况情况紧急,再说这些平白耽误了治疗,对孩子才是真的不好了。”
君夫人哭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鲁莽了……等少夫人出来,我们立刻赔礼道歉!”
这边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住了,忽然门一阵微动,君关山从里面跑了出来,临了没忘记轻轻掩上门。
“将军!”
君夫人刚想问情况,众人就见君关山一个箭步飞了出去,跑到一旁喘着粗气。
下人递上茶水,君关山喝完仍是觉得难受,苦着脸道:“有酒吗?”
云夫人忙挥手让人去取,君关山拎起酒坛猛干了半坛子,半天才憋出一句粗话:“太他妈渗人了……”
第五十九章
君关山只看到刀子切开露出胸骨,就再也忍不住退了出来。他错了,在战场上杀敌一心想的是保家卫国,如今这样看自己儿子被人剖开,却像是在被迫观刑。
君关山自己打脸半道偷跑,内里吴宗义虽然身体颤抖不已,却是沉醉其中。
麻醉剂生效的时候,胸颈ct的报告已经传输进了林夕媛的脑海,她戴好监测传输仪,用手对照着摸索好了位置,左手扶着做标记,正准备回头去够自己的刀,一旁吴宗义已经递了上来,正是她需要的那一把。
她不禁有些诧异:“吴院正似乎对于此术有一些了解。”她说着,手下却不敢耽搁,一刀切下,皮开肉绽,再往下探,露出骨骼,君关山便是看到这里跑出去的。
吴宗义颤声道:“我……我曾经做过……但是……”
林夕媛不由得惊奇:“你做过类似手术?”
“做过开腹的,他……没能活得下来……”
林夕媛觉得不对劲,此时却不好多问,只是说:“这种不能随便做的。纱布。”
吴宗义递上纱布:“我知道,所以我再没有动过刀……”
林夕媛点点头,没再多说。纵膈排气并不算是如何复杂的手术,她做得还算顺利。她抬头看了一眼床头数据没有异常,略为安心,转头给他挂上血袋,开始研究怎么把异物取出来。
吴宗义道:“这血……”
“人失血过多会造成死亡,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别人的血补充,但不是任何人之间的血都通用,是要分情况的。”林夕媛道,“这个有点复杂,希望吴院正不要对外宣扬。”
“是,是,我知道。”吴宗义看得如痴如醉,原来可以这样补血……
林夕媛想了想,还是申请了支气管镜。这种小的核桃粒,在气管中的位置不是一成不变的,只凭感觉去取根本不可行,必需要用纤维镜。
一套纤维镜设备别说她兑换不起,换过来了也无电可用,只能申请实时监测报告,可是这种监测报告不比体征数据,一般都会有一些延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服……
林夕媛没敢纠结太久,现在已经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支气管镜申请成功,林夕媛用牙垫固定好患者口腔,此时支气管镜的画面开始出现在脑海,林夕媛开始下钳。
画面跟着变了,延迟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但是庞大的信息流通过她体内芯片传输,正对她的精神进行巨大冲击。
好痛……那种惊雷般的痛楚又在头脑肆虐。
她开始有些站不稳,意识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趋于涣散。
“少夫人!”
吴宗义一声惊呼,叫她猛然清醒,她这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
“等一下,让我稳一稳……”林夕媛努力做着深呼吸,头痛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但她渐渐能够忍受。
继续……
林夕媛咬着嘴唇,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手开始向内伸,异物钳也开始向下探。脑海中的画面不断更新着,提示她离成功已经很近。
林夕媛缓缓调整着异物钳的位置,终于在合适的地方,下钳,夹取,一气呵成!
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取出的过程,对她而言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她整个人已经被汗浸湿,额角也有汗液淌下:“擦,擦汗……”
吴宗义知道情况紧急,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擦汗,免得汗液进入眼睛。
虽然在他看来,林夕媛的动作小心却顺畅,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她遭受的是怎样的煎熬,短短十几分钟,像是十几年那样漫长。
终于,异物钳取出,顶端衔着已经被稍稍泡涨的核桃粒,林夕媛松了一口气,立即切断支气管镜,痛感立消,痛后的虚弱却是一阵阵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