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颇有兴趣,蔺子恪便下场玩了一局。林夕媛在一旁伸着脑袋瞧:“咦,挺准的嘛!”
蔺子恪笑:“在家无聊的时候常玩。”他很少有出门的时候,所以大多都是一人将一应娱戏玩个遍,祖父年纪大了不再上朝以后,就变成两人玩。
难得出来和别人一起,本还不太适应,如今她在身边好奇地问问看看,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便渐渐没了。
“两位好雅兴,不如比一场?”这时,身后有人如此提议道。
林夕媛和蔺子恪双双回头,顿时笑了,江玉瑶竟然领了个帮手来。而林夕媛笑得更欢,这人自己还认识,就是那个被她敲了一笔银子的卢竞阳。
卢竞阳看到江玉瑶梨花带雨,自是心中不忍,想为她出头,结果见人一回头,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惹她做什么?!”
江玉瑶有些愣,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卢竞阳快疯了,他只听了说她被个和离女子辱没恐吓,压根就没想太多,怎么是这个凶神啊!
“玉瑶妹妹还是不要惹她的好,不然闹大了吃亏的是你。”他已经领教过一回,心理阴影面积相当大。
江玉瑶一看顿时就不高兴了:“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怕她?!”
差一点要被阉了,心悸病都犯过,能不怕么……卢竞阳腹诽着,却是道:“我是为你好。”
林夕媛笑得不行:“你要找人帮你出头,也找个像样的来成吗?”
蔺子恪也发现了气氛不大对:“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来来来,我给两位引荐一下,这是镇国公府的蔺公子,这是晋阳伯府的卢公子。”
江玉瑶和卢竞阳一听,眼前这看起来略显单薄的男子竟然是镇国公府的公子,脸色皆是变得更加不好。
卢竞阳见过礼,林夕媛笑眯眯道:“趁我现在还没发飙,带着这个疯女人滚蛋。”
“你!”江玉瑶听她如此说,又是一阵气恼不已。
卢竞阳却是二话不说,不顾江玉瑶挣扎,将人扛着就走了。
江玉瑶再次寻衅失败,忍不住又大哭起来,卢竞阳哄着她道:“不哭了。她只是吓吓你,已经是给了你极大面子了,以后别再这样冲动。”说着无奈地讲了街面上遇见她的事。
江玉瑶听到林夕媛二话不说就朝人拍桌子砸头,又叫侍者抽人嘴巴,最后赔上一大笔银子才熄火,已经是够不可思议。又听他说当年她还没入侯府,就能在街上撂翻三四个痞子,吓得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晃悠。
他两人互相说了被林夕媛压制的事,两下里更害怕了,以至于后来结为夫妻,仍是对她见了就躲,这是后话。
第八十九章
连一个大男人都被她几句喝走,蔺子恪这回是更好奇了:“说说,你是怎么把人吓成这样的?”
林夕媛笑:“你猜当初我遇到这个卢竞阳,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什么?”
“你在本姑奶奶面前骚气什么呢?”
蔺子恪愣了一下,哄然大笑:“哈哈,是怎么一回事?”
林夕媛于是跟他说了这人与朋友打赌,结果不但调戏失败,还被她讹了一千两银子的事。
蔺子恪笑了半天才止住,半晌道:“那看来当初你就只是瞪了我一眼,已经是很宽待了。”
林夕媛撇嘴:“谁让你没事盯着我瞅来瞅去的,不规矩。”
“只是好奇祖父口中的奇女子是个什么人物罢了。”蔺子恪也不掩饰,“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我就知道肯定是国公爷在背后编排我。”
“哪会,祖父是很欣赏你的来着,还说如果你是男子,上得沙场定然是一员猛将。”
“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拐着弯说我彪?”
“林娘子多心了。”蔺子恪笑,“是真心夸你的。”
“嗯,看来酒没白送。”林夕媛也笑了,拿了箭矢在一边乐呵呵地扔着玩。
蔺子恪看她这样,忽然觉得祖父说得不错,把她拐回家应当是会有意思吧。只是看起来,云敬之那家伙的自信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两人虽说和离了,却是藕断丝连的样子。
不过他只是占了先机,仅此执黑而已,以后的局势如何,还未可知。蔺子恪如此想着,手中箭矢飞抛出去,稳稳落在壶中。
两人玩了一会儿投壶,林夕媛见周围别的项目也没什么好的,就说去武会凑热闹。途经曲水流觞的时候,恰巧遇着云敬之被罚诗。
林夕媛于是兴冲冲地围去看,云敬之亦是看见她了,朝她一笑,落笔写道:“山路风来草木香。雨余凉意到胡床。泉石膏肓吾已甚。多病。提防风月费篇章。孤负寻常山简醉。独自。故应知子草玄忙。湖海早知身汗浸。谁伴。只甘松竹共凄凉。”
林夕媛还在慢慢理解着,蔺子恪却是一眼看出诗的不俗之处。这诗中嵌入了不少药名,又有相邀相携之意,是专门写给她的。
光这诗也就算了,这字就更是让他一眼看出端倪——原来这林娘子的字是跟他学的。
侧头再看林夕媛,此时她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其中奥妙,眼睛里已经是除了此人,再无其他,蔺子恪便知道自己错了,棋差一招,终究还是不成的。
此时再想起他和云敬之的第一局棋,蔺子恪方才明白许多事情早已注定,心中默默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