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里心中得意,又想到丫头已经十七岁了,一直放在心里的婚约,就成了他的头一件要紧事。
当年他曾经救了一妇人,彼时她和自己妻子同时有孕,于是就指腹为婚,定了亲事。奈何对方诞下一子,自己这妻子也没能添个女儿就去了,婚事便这么给耽搁了。
事到如今,没想到自己竟然捡了个这么听话的宝贝闺女,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林正堂决定豁出老脸,旧事重提。
林夕媛生辰的第二天晚上,林正堂拿了半面铜镜亲自登门,来到了裕王府上。
不错,他当年救的,正是老裕王妃,慕容拓的母亲。
慕容拓听说林太医登门,还有些诧异,一见铜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林太医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当时老朽与老王妃曾在战乱时有约……”
“此事本王自然知晓,但本王记得,你膝下无女。不知如今,林太医所为何事?”
裕王慕容拓原以为他是要拿这信物来求他办事,没想到这老头嘿嘿一笑:“原是没有的,近来新收了个女儿,身世可怜,浮萍无依,老朽与她十分有缘,这便认了亲。”
慕容拓见他那藏不住的笑,心中不喜:“林太医,这等女子,也能进我裕王府吗?”
林正堂稽首陈情:“老朽并非想要攀附,只是想给女儿许个好人家,王妃之位老朽不敢肖想,只求一侧妃之位便可。她虽家世不显,我林家也不算高官权贵,可她贤淑温顺,才貌俱佳,且……”
他还想夸女儿医术了得,被慕容拓打断:“既然如此,本王便纳了她。”
林正堂的话止住了:“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
纳妾,不是迎娶?
林正堂一听就急了:“这,这怎么能?!当年与老王妃定下的是婚约,虽然老王妃已经不在,这父母之言王爷怎能不听?老朽也自知身份低微,只替女儿求一侧妃之位,王爷也不肯么?”
慕容拓道:“她到底不是你女儿。”
简单几个字,断了林正堂的念想,林正堂脸色灰败,半晌勉强一笑:“罢了,那王爷就当老朽今日不曾来过……”
本来也是想着为她争取一番,既然不能那就算了,自己以后再帮她相看别的人家。
“慢着。”慕容拓道,“本王已经决定的事,岂容你置喙?”
“王爷!”林正堂震动,他明明不愿,却也不肯叫自己收回,竟是要执意纳妾吗?
“此事就这么定了。本王尚在服功,来年再择日纳了林氏。日子定好了,本王自会通知府上。”
林正堂见此时已经无可转圜,耷拉着肩膀回了林府。
这临近年下,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林夕媛却明显感觉林正堂忧心忡忡,眼看他又在唉声叹气,不由得问:“爹,这是怎么了?”
林正堂知道这事迟早要告诉她,只好硬着头皮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最后哭丧着脸:“都是爹害了你……不然以咱们家的情况,即使嫁不得高官,小吏是绝没有问题的,没想到竟然连累你王府做妾……”
林正堂没想到的是,他一说完,林夕媛一听竟然满脸兴奋:“这么说,我可以在王府里面当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靠着大树混吃等死了?”
“要是有那么容易就好了。”林正堂叹气,“王府规矩大,人也多,错综复杂,弯弯绕绕,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林夕媛顿时也郁闷了:“那你还……”
林正堂惭愧无比:“是爹不好。”
林夕媛知道她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好人家,此时见他这样自责连忙道:“我没有怪爹的意思。反正已经这样了,裕王府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去,我一介医女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别在意了。”
林正堂见她安慰自己,心里更加难受。林夕媛则想到另一件事:“那我岂不是马上要离家了?”
“王爷的意思是明年再说……”
“那就好,我还想让爹多教我一阵子来着。”
“哎……”林正堂无奈叹息,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却也知道是无法了。
第十一章
很快到了初一。新年的头一天,皇帝要为百官赐福,林正堂一大早就去了宫里。因为这个新年意义特殊,林从焕便说护送妻子和妹子到京郊的天宁寺进香,只是这两人一个有孕,一个贪懒,耽搁了许久才出门,闹得他哭笑不得。
俗话说新年新气象,林夕媛难得的让半夏帮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又特地穿了胡氏做的大红披风压压日子。她如今已经回白了一些,身子仍是纤细,穿一些暖色反倒是能撑一撑气韵。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信仰,却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格外有意义。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她们去的又不算早,到寺里的时候,内里已经有很多香客了。
林从焕陪着两人到佛前进了香,又添了不少香油钱,完了嘱咐林全和一应丫鬟照顾好两人,说着就是要走的样子。
“大哥这是要去哪?”林夕媛不解。
“他呀,保准又去看诗了。”胡氏哭笑不得,跟林夕媛解释每年这时候,寺里都有诗会,出了不少名词佳作,林从焕本就是个爱文如命的,当然不想错过。
林夕媛听了不禁感兴趣:“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那边人太拥挤,我还是在这边坐着等吧,妹妹想看让林全护着去。”胡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