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裕王那性子要是知道了,自己不被浸猪笼才怪……林夕媛默默吐槽着。
林夕媛回神,却发现轿子还是停着。林正堂也有点纳闷,原以为只是耽搁一会,没想到前面竟是不动了,他连忙上前去看,结果发现刘家那边乱成一团,把路堵得死死——花轿里的新娘子竟然昏过去了……
这下可是要耽搁了,林正堂忙回来,让自己长子打马先去王府告罪,说是遇到意外可能会晚到一些,让王府海涵一二,再让次子守在花轿这边,看着别再被冲撞了。
至于他自己,堂堂太医自然是要去解一解这危机。
已经这时候了,再顾不得许多,刘家陪嫁撩起盖头一角帮着看了一眼,顿时惊呼:“不好了,小姐磕到头了!”
她这一嗓门可不小,连花轿里的林夕媛都听得清楚。
外面有人道:“还有这事?怕是她自己撞了花轿吧……”
林夕媛深以为然,低声问:“二哥,爹是去帮着看了吗?”
“嗯,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好啊……”
“这谁知道要多久能醒,要不咱们回头绕个路?”
“那不吉利,送嫁可没有说回头的。”
那么只能这样干等着了?林夕媛低头看手里抱的苹果,好饿,真想啃一口……
过了许久,在林正堂的银针刺激下,刘家小姐终于醒了,结果刚醒就又向花轿侧边撞去,林正堂一个拦不及,人又昏了,这次是真的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了,即使醒了,破了相还怎么成亲?
林正堂冲两家管事的摇摇头,侯府迎亲的顿时不乐意了,和刘家吵了起来,他讪讪地回来,却见自己长子气冲冲地跳下马:“裕王欺人太甚了!”
“怎么回事?你可去告罪了?”
“我几乎是将尊严踩在脚下,却没想到裕王听了传话,直接让人闭门不见,说是既然迟了,干脆永远别入王府……爹,现在怎么办?”
两家的婚队乱成一团,周围看热闹的指指点点。
林夕媛坐在花轿里,那些不加掩饰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个昏了,一个被弃了,这俩闺女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要笑死人了,原以为这两家是攀上了高枝儿,没想到还没飞上去就摔趴下了!”
嬉笑,嘲讽,包围着他们。原本众人羡慕的喜事,现在成了一个笑话。
林正堂愣了一会,仰天长叹:“学医无用!竟连累丫头受此奇耻大辱!”
“爹,这婚我不结了。”
林正堂回头,原来是女儿不知何时让婢女搀扶着下了轿。
“丫头……是我对不住你。”
“本来这亲事,我就不稀罕。咱们回家,我以后不嫁人了,就在咱们家附近开一间医馆,从此悬壶济世,吃喝不愁。”
林正堂不知她此时是怎么把悬壶济世和吃喝不愁如此两个差别极大的目标联系起来的,但却是热血沸腾:“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林家两个少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劝。
这时候,前面又是一阵闹,刘家见事情不好,竟然叫人抬着新娘回头了,云家迎亲的顿时哀哀:“这可怎么好,世子爷还昏迷不醒……”
林夕媛忽然神思一动。
“我看你们侯府缺个新媳妇,正好我现在也被夫家拒在门外,要不,我去给你们冲冲喜?”
“什么?!”
这真是……这真是离国开国以来第一大奇闻!两家同时成亲,半道新娘子换了人,还是去给个命不久矣的人冲喜?!这太让人无法理解无法相信了!
林家两位少爷不由得急道:“妹妹!不可胡言!”
林正堂也吼着:“这是胡闹的时候吗?啊!”
“爹,女儿没有胡闹。”林夕媛道,“世子的伤,我或许能治。”
“什么?”林正堂觉得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他……”
内脏破了,膝盖骨也碎完了,太医院正都没辙,这她也敢说能治?她那点水平,自己可是清楚得很呐。
“我是说真的,非常认真。”林夕媛从没有如此郑重过。
林正堂听她如此,慢慢冷静下来,他虽然不知女儿为何敢这样说,但知道她不是说大话的人:“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亲自诊,还不知道,大体五成吧。”不是能治,就是不能治,她也不算虚言。
“好,咱们去侯府!”林正堂咬牙,五成,已经能一拼了!
“爹!”林家两个少爷快哭了,怎么连老头子都跟着妹妹疯起来了。
侯府的迎亲者没缓过神来:“这……”
林夕媛道:“你们不必惊疑,只管派人去送信,就说林氏女自愿为世子冲喜,想来侯爷应当不会阻拦。”
林正堂又道:“我家女儿颇通些医术,你们若快着些,世子或许还有救。”
领头的一听,立刻派人回府送信:“此事太大,奴才做不了主,还请林太医和小姐等一等。”
林正堂道:“我等得了。”
至少要等到,今天这屈辱能出了恶气再说!
林夕媛则让婢女们扶自己回轿,她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在外等。
送信之人拍马极快地穿了个来回,回来的时候气都还没喘平就喊着:“快,快,起轿!”
迎亲的顿时一拍大腿,高声喊道:“起轿!”
唢呐响器立刻吹了起来,林夕媛笑,虽然自己的举动有些冲动,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是不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