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本也是不报什么希望,没想到现在不但人醒了,能治好,还多了这么个有趣的儿媳妇,都说是福祸相依,如今看来倒也不错。
云易心中安慰许多,趁着蔺天铎也走了,便叫人给他去倒酒,结果来人说是剩的那一坛子也喝完了。云易顿时郁闷,早知道刚刚就顺势撺掇她再弄点了,这会儿再叫他喝别的,真是淡如水啊……
林夕媛给蔺天铎拔完牙的第三天,就是林家的小少爷——林维贞的满月宴。她早上起来梳妆,却发现今日的发式各外繁复。林夕媛奇怪道:“不是说过梳头简单一点就好了吗?今天这是怎么啦?”
青烟道:“少夫人今日回府,可得隆重一些。”
林夕媛一时间没想明白,往常回去也没见你们怎么着啊?
等收拾完,头已经是很重了,脸也上了妆,又被套上了一身华服,搞得她都快不会走路。出门上车的时候一看,不光是霜剑,大管家云成还真也要跟着去,突然搞成这样她好不适应啊。
但是到了林府,她就意识到为何会有这一遭了。
因为今天是满月宴,家里宴请宾客,门口有专门的知客来念名帖,云成上前递了帖子,那知客便喊道:“安南侯世子夫人到!”
这一嗓门极高,林正堂一听赶紧带了林从焕和林从深迎了出来行礼:“少夫人归家,不胜欣喜!”
林夕媛有些呆,林正堂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说着场面话进去了。
林府在京城来说不算大,这回里面却是宴席摆的满满当当,见她入内,不少人起身行礼,眼中不乏恭敬艳羡。身后的云成和霜剑被两个哥哥安排在头桌坐了,周围的人也是一阵招呼。
“原以为是半道改婚世子,没想到竟真成了。”
“是啊,看这样子恐怕世子还重视地很呐……”
“那就是云大管家?等会可得上前敬酒露个脸……”
议论声传来,她于是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是特意要给林家撑面子的!
她这样有侯府要人相送,又锦衣华服隆重登场,自然已经说明了她如今的地位。
不难想到,肯定有人觉得她是捡了便宜,甚至会被侯府看轻,但是他就是用这样直接了当的方式,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他那时说他去不得,她如今相信,假如他现在能下地,他定是会亲自陪同。
如此诚意真挚,林夕媛心中自是感动无比。
她一路姿态昂扬入了内院,留下一路羡慕的议论纷纷。一直将她送到二门,林正堂才笑道:“丫头竟然还特地拾掇了来给你爹长脸啊!”
林夕媛惭愧,自己哪有这样的细腻心思,如果不是云敬之让人特地如此,恐怕她也就当是回家随意吃席拎个礼就来了。
“爹也真是的,在门口来那么一下,都吓到我了。”
“诶,这你就不懂了,如今寻常官吏见了你,也都是要见礼的,礼不可废嘛。”
“下回可别这样了,我一点都不自在。爹快回去招呼客人吧,我在内院跟嫂嫂一块吃席。”
入了二门,内院里便都是女客了。胡氏迎上前来要给她行礼,被她一把拉住:“嫂嫂不必。”
林夕媛携了她一道入席,一路跟人点头示意,她这一来,原本胡氏的上位就让了出来给她。
林夕媛招呼她快坐,又和同桌的人都打过招呼,然后让碧湖把礼奉上。
胡氏接过,当着众人打开:“这可太过贵重了,他还小哪里要用这么好的东西……”
林夕媛笑:“无妨,是世子特地让人备的呢。”她拿起那银丝缠玉的项圈,给维贞戴上,“如今就这么一个侄儿,当然要好好疼着。”
既然要做样子,当然就要做全,这个道理不用别人说她也明白。
席上的人一听是世子备的礼,那自然是一通好夸,胡氏感激地朝她笑,她则狡黠地冲她眨眨眼睛。胡氏于是又笑了,妹妹这是给她娘俩撑腰呢。
林夕媛坐下没多久,这就开席了。胡氏要去招呼各桌的女眷,林夕媛主要就和王氏还有胡氏的娘家生母说话。
胡氏性子和顺,自然也是家中教导严谨,胡氏的母亲也极好相与,林夕媛和她说话倒也自在。
然而,不自在的很快来了,酒过三巡之后,便陆陆续续有人来和她敬酒,大多都是夸她福气好,略微提了一下自己希望她记住就算是了了,可偏有那脸皮厚的,上赶着要贴过来,看得林夕媛直倒胃口。
“少夫人不知,我家那位和你父亲是堂兄弟,自小是一块长大的,你父亲一直就盼着一个闺女,现在可算是沾了闺女的光了!”
“婶子这话可是在臊我了,如果不是我爹,我也没有今天不是?”
“是是是,少夫人如今跟咱们不一样,那可是贵族门庭里的人,世子也是文武双全的能耐人,京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呐!”
这一番夸奖听得林夕媛眼皮抽抽,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夕媛静静地等着听她后面的说辞。
果然她弯弯绕绕地夸了半天,终于绕到了重点:“你堂叔如今在这巡城队都好几年没动静了,你看世子方便的话……”
林夕媛慢慢地喝了口酒,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慢慢吐出三个字:“不方便。”
“这哪有什么,咱也没有多大心思,只是说想提个队长就成。这种小事世子随便一句话就解决了,咱们那么亲的关系,少夫人不至于这点忙都不帮吧?”她说着,小声道,“我看世子挺看重你的,你就帮着提一句,他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