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觉得如何,云敬之却是心中有些担忧的,以他的了解,林夕媛对慕容拓可以说是无比愤恨,此时只怕已经生气了。
事实上也被他给猜对了,林夕媛一出厢房,脸就垮了下来,大冷天地自己在院子里吹了好一会儿冷风,半夏和玉竹上前劝了半天,才把人给劝回正屋暂时避着了。
酒席一散,云敬之立刻叫碧湖无论如何要把林夕媛请过来,人来了他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会子还嘟着嘴,小脸耷拉着。
“不开心了?”
“裕王欺我太甚!他的意思以为我听不出来么?不就是认为我早知你身份还看上了你,不过是顺势而为入了侯府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已经向我赔罪了。”
“可他把我给气着了!”
林夕媛看着他,明确表示在这事上两人不能互相代表。
云敬之知道她的意思,却也不能再问慕容拓追究,那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况慕容拓的性子,也不可能真的给她道歉。
想了想,伸手从枕下掏出小木盒,翻出一张券在她面前晃了晃:“不生气了。”
林夕媛看见自己弄的使用券,呆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来一撕两半,哀嚎道:“你玩赖啊……”
“这不是检验一下礼物的真实性么,目前看来还不错。”云敬之笑呵呵地探身,轻吻了她的额头,“委屈你了。”
林夕媛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是因为他的吻,还是因为他的话,整个人都有点迟钝了。
他安抚道:“你为我忍了这一回,我都明白。只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化解你们之间的乱局,只好玩赖了。如果以后我自己惹了你,必定好生哄你开心。”
他这样说,她便也真的不气了,只是有些郁闷地将头埋了下去:“那好吧。”
云敬之用手揉乱她的头发:“其实没必要再生气的,你不是都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吗?”
“嗯。”她闷声应着,随后又叹,“胃里好难受,早知道不喝酒了……”
“你那架势,我还以为是来了江湖女侠,没想到就是一只纸老虎。”云敬之道,“让人给你熬点醒酒汤吧。”
“不要,我要喝醉!一醉解千愁!”
“等我好了陪你喝如何?我记得好像有一张拼酒券。”
“嗯。”林夕媛妥协,保持着埋头的姿势,伸手揽住他的腰,头往他身边蹭了蹭。
林夕媛如此抱了一会儿,已经是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去了。她抬起头,看着云敬之:“生辰快乐啊,你又老了一岁了。”
云敬之听她祝贺自己,原本还挺开心,听到后面不由得眉头微蹙:“你觉得我的年岁大你太多了么?”
她才不过十八岁,自己算来是比她大了八岁,的确是差了不少,所以才说自己……老?
他沉默着没有多说,没想到她却是摇摇头:“人呐,一生下来就开始变老了。可是男人越老越值钱,四十岁还一枝花呢,女人到了四十就是豆腐渣……太不公平了!”
云敬之虽然不知她为何有此一叹,却是知道她并非在意年龄差距,当即放心下来说道:“你这都是哪里来得古怪想法。”
“就是那么说说而已。”林夕媛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眼神瞥见一边堆着的礼,好奇地凑过去,“让我瞧瞧都送了点什么啊。”
云敬之看着她懒洋洋的样子,觉得甚是喜欢,然而听她说要翻看贺礼,顿时想起江子若送的那东西也堆在下面,委婉阻止道:“也没什么看的,不看了吧。”
“怎么不让看的还,有那么拿不出手?”林夕媛这下更好奇了,“难不成比我爹送的医书还差劲?”
云敬之只感觉血涌上头,不是差不差劲的问题……实在是,没法见人……
他越是要拦着,林夕媛当然就越是要看个明白。左右他现在人也下不了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翻开了礼盒。
“这画,名家手笔?”
“嗯……”
“噢噢,看不懂。”
“这套茶具挺好看的,不过你现在不适合饮茶,收着以后用吧。”
“自然……”
“这个扁盒盒里面是个什么……”
云敬之没法再答,心里面已经把江子若给问候了无数遍了。
林夕媛翻看了一下这个扁盒,还挺精致的,盒盖居然是从侧面抽开的,里面是一本小册子。
林夕媛将册子拎了出来,封面上是一男一女,拥坐在秋千上含情脉脉的互相看着。
“《风月王侯俏佳人》,言情小说吗?”
听她把名字念出来,还要准备翻开,云敬之略带崩溃地道:“别看……是……秘戏图……”
“秘戏图是啥?”林夕媛不明所以地翻了两页,恍然大悟,“哦,春宫画啊……怎么还有人把这个当生日礼的?”
云敬之看她的反应,好像没有生气,于是说:“子若他是故意的,你别介意。”
“这东西好像也不怎么稀罕吧?”林夕媛将小册子塞回去,“这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我嫁妆里还塞了一箱子呢。”
那时候胡氏扭扭捏捏地推了个箱子给她,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全是春宫图。古人也真是够清水的,这种程度的就忸怩上了。
她放下盒子,却见云敬之面色泛红,不由得哈哈大笑:“我都没害羞,世子爷怎么不好意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