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也看不见他的神色,只知道,他的手一直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像是安抚,又像是有别的意味。
直到她没了意识。
————
第二日温景没能醒来。
沉重的脑袋只能隐约听见屋子里的脚步声。
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御医张判。
“虽然如今已至初春,天气回暖,可夫人身子弱,平时一定要注意保暖,切忌贪凉。”
她怎么会贪凉。
“这方子快拿下去抓药,一日三次,夫人今晚该可以醒来。”
“是。”
是锦竹的声音。
后面又说了什么,温景听不真切了,意识也支撑不住她睁开眼皮,只能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中途,温景似乎感觉到嘴里被灌入了汤药。
熟悉的味道,温景并无不适,乖乖地吞咽。
她有意识,她该是病了,所以只能乖乖喝药,身子才能康复。
只是还是免不了被呛着,温景无意识地咳嗽。
紧接着,温景似乎感觉到有一双温热的大手抚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
渐渐的,温景平息下来。
有些模糊睁眼,却也只能看见男人黑而沉厚的衣衫。
她此时正趴在他的腿上。
仅是意识到这一点后,温景便又睡着了。
御医张判说的大概今晚可以醒来,但温景没有醒。
直到第二日下午,温景才醒过来。
一睁眼,便能嗅到屋子里浓郁的汤药味。
有了意识后,紧接着她便察觉到嗓子的痒意。
温景只能平躺在床榻上不停地咳嗽,这样咳有些难受,咳的她眼冒泪花。
此时,她才感受到身子的无力,每一次咳嗽,都好似能要了她的半条命。
她的脑浆都好像在脑子里不停地翻涌,难受极了。
耳边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温景的眼前晃过,紧接着,温景便被他抱了起来。
趴在他的腿上,后背被他轻轻地拍着。
不知过了多久,温景才感觉稍微舒坦了一些。
咳嗽声也停了下来。
察觉到她停了,男人拿起了帕子,擦拭了她的唇,又把她放回了床榻上。
温景终于能看见他了。
入眼便是他面无表情的脸色。
漆黑的双眸透露着浓郁的戾气,像是能撕破这一片天地。
不过很快,在对上她的视线后,他眼底的戾气压下。
起身倒了一杯温水,一言不发,扶着她的后背让她半卧起来,便往她嘴里灌。
温景的确是渴了,接连病了几日让她什么精力都没,此时只能不停地吞咽他喂入她嘴里的温水,像是甘泉。
直到一杯下肚,他终于开口了,问她:“还要?”
温景摇头,虽然她还渴,可这水是苦的。
温景能接受喝比这水还苦一百倍的汤药,因为她习以为常,但此时喝这略带苦意的白水,她却接受不了。
温景知道,是因为她病了,所以喝起来才是苦的。
可他却仅是看她一眼后,便又倒了一杯温水来。
与方才一样,什么话都不说便往她嘴里灌。
他的动作可以用灌这个字形容,可温景却又能刚好接受杯中的水入口的速度,一滴不漏。
又喝了一杯。
这次他不问了,放下了杯子。
温景这次醒来,仅是喝了两杯水,随后又被他喂了小半碗清粥后便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巳时。
温景才完全清醒过来。
醒来时,只有锦竹在旁。
在看见温景醒来后,锦竹忙是走近,有些小心唤道:“夫人……”
是那种话到嘴边,却又道不出口的担忧。
这一次夫人的病来势汹汹,把锦竹吓惨了。
温景侧眸看了一眼锦竹,两日不曾开口,嗓子又疼又干,沙哑道:“扶我起来。”
“好。”锦竹连忙提步走近,扶着温景坐了起来。
温景坐了起来。
此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子的酥软与无力。
她只能借着床背,靠着。
“将军呢?”
在温景的意识里,早晨在有人喂她喝药时,好像还模模糊糊睁眼见到他了。
锦竹回应,“皇上召见,入宫了。”
闻言,温景点头。
有些无力地靠着。
直到耳边传来细小的抽噎声,温景才回神来。
声音很小,若不是温景此时脑子很静,估计是听不见的。
温景侧眸,锦竹还是安静地站着,与往常无异。
只是眼眶却是通红。
方才那细小的抽噎声该是她不小心吸鼻所致。
温景这才发现,锦竹的两只眼睛肿的比核桃还大。
小姑娘不仅红了眼眶,连小脸也是红的,鼻尖也通红。
看起来挺让人心疼。
温景好笑道:“哭什么?”
锦竹本是自己心愧,可此时在听见夫人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走近猛地跪在温景的床榻前,锦竹哭着道:“都是奴婢不好。”
温景轻轻敛眸,看着她。
“都是奴婢那晚大意,才让夫人受了寒,遭此大罪。”
锦竹的嗓音哽咽,“夫人,您惩罚奴婢吧,狠狠地惩罚奴婢,或是贬了奴婢,赶奴婢出府,让其他有能力又细心的丫鬟来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