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于是带兵追讨,剿灭了蛮子最后一次反扑。
眼下塞北战事既平,云洛自然带兵归来。
几人站在镇子外说了会儿话,将黄州尹请去了侯府,不过盏茶的功夫,只听屋外一声骏马嘶鸣,黄州尹搁下茶盏,跟着秦忠几人出去一看,云洛已带着亲卫回来了。
白祥愣道:“侯爷到了怎么不派人先打声招呼?我们还说等午过带着人去草原上迎呢。”
云洛笑道:“大军还在后头,由几个参将领着,我也是先行回来的。”又说,“迎什么迎,草原上不讲究这些规矩,大军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到了营地就散。”
他腿上有伤,下马的动作却是不慢,手掌在马背上一撑,轻轻跃下,但走路还是不方便的,身旁的亲卫递来木杖,云洛接过,正要柱着走,一旁阿久见状,连忙伸手来扶,手还在半空,被秦忠一掌拍开,秦忠狠狠瞪她一眼,先一步上前掺住云洛:“侯爷当心。”
云洛到了正堂,目光落在跟在近旁的黄州尹身上。
黄州尹上前拜见,自称是去年秋新到任的州尹。
云洛颔首,伸手比了个“请”姿,意示黄州尹坐,“我早就听说清池昌来了新的州尹,无奈征战在外,未曾到府上拜会。”
黄州尹听了这话简直受宠若惊,刚落座立时起身打揖:“侯爷哪里的话,侯爷戍边守疆,为国出征,下官区区无名之辈,怎敢劳动侯爷屈尊拜会?就是下官赴任前,陛下还特地叮咛,说到了草原,一定要做好忠勇军的后盾,解决侯爷一应后顾之忧。”
云洛道:“听说大人是南方人,眼下到了塞北可住得惯?”
“不瞒侯爷,初来时,的确有些不习惯。衙门事务少,下官一个读书人,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好在身边小女尚在,闲来无事教她读读诗书,弄弄丹青,虽有焚琴煮鹤之嫌,长日这么打发过去,慢慢习惯了不说,还得了些许意趣。”
黄州尹说着,似想起什么,立时起身,指着立在自己身后的女子道:“瞧下官这糊涂的,忘了与侯爷介绍,这就是下官的小女,名唤如烟。如烟,还不赶紧拜见侯爷?”
如烟低低应了声“是”,步至堂中,朝云洛敛衽而拜:“侯爷。”
她的声音柔婉好听,一如她这个人,典型的南方女子,剔透水灵,温婉如烟。
云洛道:“姑娘不必多礼。”
“侯爷。”坐在下首的秦忠拽着白祥起身,“我跟老白还有点军务,这里要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一步,您与大人慢谈!”
云洛颔首:“好。”
秦忠立时拉着白祥往外走,走到门口,见阿久仍倚着门廊立着,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堂中的黄如烟身上,催促道:“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随我回营里!”
阿久“哦”一声,将嘴里的枯草嚼了嚼,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点花灯的云洛阿久番外,有点长,分成上、中、下三章。
时间线在点花灯结局前后,就是云浠与程昶重逢前后,塞北发生的故事。
另外之后的云浠程昶番外,时间线紧接这一篇,可以连在一起看。
第188章 北雁不往南归去(中)云洛、阿久番外
4.
秦忠一边往府外走,一边露出愉悦的笑容。
白祥看他阴一阵儿晴一阵儿的,甚是纳罕:“你笑什么?”
秦忠拊掌道:“你没看出来么?侯爷的好事近了!”
阿久的脚步蓦地顿住。
白祥问:“什么好事近了?”
“你说这新来的州尹,没事带个小女来拜访侯爷做什么?他这个闺女,看年纪正好十七八,长得水灵,脾气瞧着也乖巧,侯爷之前那个方什么,纵是德行不堪,可不就长成这样么?她出生书香世家,琴棋书画不说精通,起码样样都会,侯爷不就喜欢才女吗?”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秦忠愈说愈兴奋,“侯爷受伤了,我正愁没人照顾,这不,天上掉下来一个!我看也不必等了,晚间我们把这州尹留下来吃宵食,灌醉了问他的意思,就算他没有嫁女的意愿,赶上侯爷这样的好归宿,天底下哪一户不是抢破头往里挤的?到时候亲事一定,三书六聘通通往后排,按草原上的规矩,先把酒席摆了再说……”
“老忠头,我逛逛去啊!”这时,阿久道。
秦忠话说到一半,蓦地被她打断,压下去的火窜上来半截,“去吧去吧!回来也没个正形,哪哪都指望不上!”
阿久不理他,哼着曲儿,吊儿郎当地走了。
秦忠回过头来问白祥:“你说怎么样?”
白祥看了眼阿久的背影,“我觉得有点操之过急了。你怎么就知道侯爷还喜欢这种柔婉才女呢,指不定他不喜欢了呢?侯爷受伤了,你想找人贴身照顾侯爷,这个我理解,我看,其实阿久就行。”
“她哪行?毛毛躁躁的!”
“怎么不行?当年招远叛变,咱们都以为侯爷没了,只有她,疯了一样,成日在死人堆里挖,从尸山血海里把侯爷背回来,日夜不寐地照顾。要没她,侯爷现在能活着?”
“那是因为他们是好兄弟,过命的交情!当年你、我、老崔、还有老侯爷,不也一样吗?哎,提起这个,回头我得说她,侯爷到底也是娶过妻的人了,她一个姑娘家,出征在外,没地儿睡,居然去跟侯爷挤一块儿!这个野丫头,都多大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侯爷不计较,她自己不知道计较吗?还拿人当兄弟呢?这事日后要让侯爷未过门的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在心里生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