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眨眨眼。
而叶苏苏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
先把崽送去淋水，万一他心情又被瀑布弄糟了，她还能补救。
“出来，就奖励你一口小鱼干~”
【666，刚说人家教育方式不对的，出来挨打！】
【完美的说教啊~用洗澡惩罚小孩，既达到告诉小宝贝错误的目的，又不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这妈好像很优秀啊，为什么宝贝还自卑呢？好奇。】
【啊，这直播有毒，看得停不下来……越来越想知道，这两母子的故事……】
【他好像没有爸爸吧？】
【一天没见到爸爸，只有个疑似租客的陌生男人，是单亲家庭吧？】
【打赏666金币！小宝贝，答应我，每天都要直播啊！】
而随着夜色降临，答应去洗澡的叶寻，正拿着毛巾，走到浴室里。
摩挲了半天，终于碰到了裤袋里的手机。
他小脸一僵。
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他回家后又开了直播，刚才到处走动，竟然一直把手机塞在裤袋里也没停止。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
一直黑屏，叔叔阿姨是不是生气了？
他们会不会听到，他刚才犯错了？
他这样，会不会让叶苏苏丢脸？
他急得在浴室里团团转。
但总算，看见了屏幕上还在飘动的字符。
他看不懂文字，但却看到了很多表情符号，笑脸、大拇指、666……
“呼……”
他顿时松了口气。
叔叔阿姨好像没生气，刚才他们应该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叶寻红着小脸，站在浴缸前，把镜头对着地面，就伸手在镜头下面挥了挥。
【嗷呜，什么意思？宝贝在跟我们问好？】
【是再见的意思吧？他要洗澡，现在都快九点了，小家伙该睡了哈。】
【啊，这是什么害羞小宝宝？再见，也是用嫩嫩的小手默默挥挥，都不说话么？5555~他以前到底受了什么折磨？】
【哎，我也该做作业了，小宝贝，88咯。】
【88，晚安，好梦哦~】
【做个美梦，么么扎~】
一堆文字飘过。
叶寻鼓着腮帮子看了半天，沮丧地把小手收了回来，默默握拳。
好多字，他都不认识，都不知道叔叔阿姨说了什么。
他悠悠叹了口，终于在更多的‘88’飘过后，试探地戳了几下屏幕，成功退出了直播。
房间掐断信号的刹那，粉丝数字就停顿在了494上，而打赏数累计204.3元。
叶寻眸光又黯淡了很多。
本来他还觉得这钱很多，但今晚叶苏苏给他买的童装，他试穿时偷看了吊牌，发现一件就要300多。
而叶苏苏今天一口气给他添了七八件。
叶寻举起小手，掰了掰十指，最后都没数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花的比赚的还多，多很多。
他顿时丧丧地耸拉了小肩膀，把手机放在洗漱台边，又把衣服换下来，才无精打采地迈着小短腿，晃悠悠地踩进了浴缸。
打开花洒，水流冲下，他顷刻变了包子脸。
直播，果然很难。
怪不得成功的叔叔阿姨，那么少。
他还差得远呢！
……
冬日的夜里，北风习习。
独栋的海棠苑，格外安静，一点没有老房子里鬼哭狼嚎的风响效果。
高级的新风恒温设备、温和的地暖，都仿佛是在四季之春，暖洋洋的舒服。
当房里的时钟走到九点半，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两母子终于齐齐整整地躺到了床上。
叶苏苏挠了挠肚皮，一秒入睡，没心没肺。
但她向来警醒，没多久又睁眼，看看小崽子没失踪，还乖乖地躺在她身边，很快又放心地迷迷糊糊睡去。
而小叶寻洗得喷香，躺在人森第一次体会到的柔软有弹性大床上，忧桑地数着绵羊。
闻着妈咪身上甜甜的气味，数完幼儿园教的二十只小绵羊后，又烦恼地数了第二遍。
好在他暗搓搓直播一天，精神紧绷，小脑袋也没坚持多久，意识就开始模糊。
修长又卷翘的眼睫一颤一颤，终于耷拉在下眼睑上。
凭着仅有的意识，他小心翼翼地撅了撅小屁股，偷偷往叶苏苏手臂挨了过去，轻轻蹭了蹭，才勾起小嘴角，缓缓进入了梦乡。
一大一小，手足相抵，呼吸绵长。
但这夜，在他们隔壁，却有一个人失眠了。
孩子在隔壁玩。
孩子在隔壁睡了。
他睡新床习惯吗？
他对新家满意吗？
他对自己还害怕吗？
厉钧在书房坐了一夜。
越想，越精神。
*
周一的清晨，叶苏苏被窗外的小鸟准时吵醒，她还想蹑手蹑脚地绕开崽崽下床，但下一秒她就被手机的狂震给惊到了。
【二姑母：苏苏，你以前不洁身自好，没结婚就有了孩子，还能说年轻小，你妈又没好好教你，但现在什么情况！？你又没长记性！？还傍上富豪，带着孩子去别墅里跟人同居？你这么能耐？靠这个生活？你这是在给我们老叶家抹黑啊！你堂姐今年结婚，要是她婆婆听说这种事情，还以为我们家女孩子都是这样不知廉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