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是母后连累了你!”
她说的撕心裂肺,像是多日积攒下来的苦闷迸发而出。
月光幽幽的照在了她的脸上,沈娇这才发现,原来她的母后有一天也会变得苍老,头发中也会长出细细的银丝。
她伸着手抹开了皇后脸上的泪珠,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总归有办法的。”
沈娇的声音轻柔,如落叶拂过一汪清水,皇后在她的肩头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她睡着了。
风吹草木发出簌簌的声音,藏在阁楼门外的少年现身,刚才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旁。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谢尘解释,随后替女孩接过了熟睡的皇后,陪着沈娇去了下面的厢房,里面就是皇后的房间。
少年把皇后安置好就随着少女离开,他和那人的想法一致,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拱手让沈娇送死。
他的眸中闪过一道幽黑,抓着她都手愈发的紧了。
“怎么像一个小孩子?放心,我是不可能送死的。”沈娇拉着谢尘的手漫步在九曲长廊,明明美的像幅画的建筑却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旁边的尸体是有些百姓在作战过程中误伤的,没有人回去清理,就这样横七竖八的摆在了花园中。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是幻境,他们都会以为来到了真正的帝都。
沈娇想起了帝都之前的繁华,拉着少年的手紧了紧,柔和的说道:“如果有机会,我想带你去真正的帝都看一看。”那里曾经是沈娇真正长大的地方。
少年点着头,眸中温柔似水,轻声:“一定有机会的。”
这里的一切宛如镜中花水中月,哪里有真真切切来的愉悦?
第二天下午,众人集结在大殿中,这是他们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仅仅休息了一天,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神采奕奕。
午后的阳光洒满大地,郑月容随着柳扶桑最后落座,皇后最终还是觉得把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公布出来。
“娇娇?!”
柳扶桑弯眉紧锁,她的视线落在了被谢尘拥入怀中的沈娇身上。
如果他们真的把她交给帝都,就真的相当于让她送死!
音媚多恨锦绣庄园里的人他们都很清楚,当年能够忍辱负重将其用火焚烧便可以见到她的狠辣,若是真的沈娇交到音媚的手中,多大的苦他们想象不到。
人生而平等,他们是不会用一条生命去满足自己自私的想法。
“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紫衣姑娘用手撑着脑袋,语气有些急躁,“我们现在都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他们就是音媚困在其中的玩物,生死都由她来决定。
“有办法。”
半响,寂静的空间里一道悦耳的男声响起,他半拥着怀中的少女,面色无常。
众人心中燃气了希望的火苗,“什么办法?”
“只要修炼出比镜妖更强大的妖,幻境就有可能解除。”
比镜妖更强大的妖谈何容易!
且不说如何修炼,光指望着有一只妖便是奢望!
沈娇的妖力被封印,就宛如普通人一般,就算妖丹被弥补,那些曾经强大的妖力也早已经消散。
少年黑色的眸子如一滩深水,他的指尖摩擦着袖口,整个人绝带着着漫不经心。
郑月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对上了谢尘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五十八章
“别做傻事。”少年冷声说道, 语气中带着威胁,以谢尘的脾性定然不会轻易去尝试成妖塔,可被威胁的是沈娇, 他对她的爱这几日显现的淋漓尽致,若把沈娇交上去, 他恐怕会疯。
凶残的怪物对无辜的百姓攻击猛烈,众修士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会对百姓进行保护, 而谢尘那一抹身影只会在沈娇旁边, 旁边的人是否安好与他无关, 他的全心全意都给了他怀中的少女!
郑月容微微的垂下了眸子,他要想办法先把少年手中的成妖塔藏起来才行。
“我们总这么被动可不行。”
柳扶桑放下手中的瓷杯,神色憔悴,她拂了拂面颊上落着的碎发,想起了当日那道金色的弓箭。
既然弓箭可以从现实到幻境,那么人是否也可以?
如果有进口,那么是不是就会有出口?
扶桑把心中疑惑说出,而上座的皇后面色更加凝重, “出口就在音媚的身上,我们现在的地方,就是她的神识。”
“镜妖的幻境往往随着主人的破灭而消失,音媚不死, 我们便会永远的困在这里。”
她严肃的话语中带着无奈,众人又是满脸惆怅,一旁的老将军看着沈娇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把心中的郁结化作一声叹息。
少女的眸子垂了下去,上面的睫毛根根分明,落在白皙的面颊上留下道道阴影,交出她对众人来说,是最好的捷径。
不用再幻境里担惊受怕,不用饱受亲人离别死去的苦难,就像一个在阴暗牢房里的囚徒,一旦接受了外面的自由和光明,谁都不愿意再去那个牢房。
可是这却是有代价的,无痛无痒的百姓不会失去什么,但沈娇她却失去生命,不单单是她,换作任何都不愿意。
少女的手紧紧的掐着桌面,她没有为了天下人舍弃自己的心,她自私的不愿意去做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