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
窗外之人话未说完,沈曦扭头便看见玉焉表妹“哐”一声合上了窗,那人后头的话顿时便被淹没在“哐”声里。
“世、世子夫人,林姑娘,可是屋里有什么事?可、可需要奴婢进去伺候?”守在厢房外的小玉很是机敏,听到这声“哐”响,立刻出声询问。
“不必。”
沈曦扬声道:“只是这屋中有扇窗没有关,我与玉焉表妹吹了冷风,便将这扇窗关上了。”
闻言,守在厢房外头的婢女好一会儿没发出声。
沈曦等了几个呼吸,眉心不由深深蹙起。
她朝玉焉表妹比了个“嘘”的手势,而后让秀兰跟在她们身后,三人小心翼翼的走向房门口。
“咚!咚咚——”
心跳一声重过一声,扑腾扑腾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跳出嗓子眼。
然而在她们一步步靠近房门时,房门“嘭”地一下被推开,三人登时吓得后退一步。
“夫人,世子命我带您离开成王府。”来人却是九言,说话时他拧着眉头一脸不太情愿的模样。
沈曦稍稍松了半口气,“世子呢?他还在书撷台吗?”
九言拧成麻花结的眉心微动,顿了片刻才抿唇道:“世子说……他会在马车上等您。”
沈曦淡淡瞧九言一眼,这话一听就是假话,她攥了攥手:“世子让你这般说的?”
“是。”九言坦诚,回答时不带一丝犹豫。
世子让他带的话他已经带到了,如今可是世子夫人自己猜到了真相。
“书撷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林玉焉问。
先是三皇子派了侍卫过来想让她离开成王府,现在三姐夫也派身边人来送三姐姐走,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九言闻言先看向沈曦。他从前虽然不太喜欢世子夫人,觉得她配不上世子。
但这段时间,世子夫人对世子如何他都看在眼中,从前的那份厌恶便随之消退了不少。此时旁人问话,他自然是要请示世子夫人的意思。
而沈曦发现九言看过来却是愣了一瞬,而后才反应过来朝九言轻轻点头。
九言收回询问目光,这才对林玉焉道:“你们刚刚离开书撷台,皇帝便来了。而后不久,书撷台外多了许多暗卫,世子遂找机会向我下密令,命我带世子夫人离开成王府。且方才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弓箭手。”
“弓箭手?”
沈曦眉心突突跳起来:“好端端的,成王府里怎么会有弓箭手?”
“或许是有杀手想暗害世子。”九言道。
他从十二岁开始跟在世子身边,至今已有三年。这三年来,刺杀暗害世子的杀手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每去一个陌生地方之前,世子便命他去探查那处地形。
但这次却是不同,此次来成王府,世子竟深夜与他一同来偷查地形,当时他便察觉有异,如今成王府中突然多了许多暗卫和弓箭手,只不过是证实他的猜测罢了。
“杀、杀手?”林玉焉在一旁听得惊心。
沈曦却是陷入了沉默。
倘若那些暗卫和弓箭手都是魏帝的人,恐怕不止是暗杀陆斩疾这般简单。
即便是。
也难保魏帝不会有后招……
不对!
沈曦双眸瞬间瞪大。
当年先镇远侯麾下的将领如今手握二十万大军军权,魏帝既已为安抚军心忍让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在最后一刻露出狐狸尾巴?
这些暗卫或许不是来刺杀陆斩疾而是来“刺杀”魏帝!
如此一来,就算陆斩疾今晚平安无虞的离开成王府,明日魏帝也定会将他“刺杀、意图谋反”的罪名诬陷到他头上!届时魏帝便能光明正大处死陆斩疾!
“我不能走!”沈曦面色倏然变冷,抬眸定定看向九言和玉焉表妹:“我要回书撷台!”
她话音将落,林玉焉便跟着道:“我也不走,我跟三姐姐一起回去。”
沈曦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玉焉表妹有女主光环,如果带她过去或许能让事情变得没那么糟。
可……可万事无绝对。
书撷台那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不能拿玉焉表妹的生命去冒险。
“秀兰,方才来时的路你可还记得?”沈曦转身问。
秀兰微怔,随即点头:“记得。”
沈曦颔首:“好,那你带玉焉表妹出府。”
林玉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皱眉道:“三姐姐,我要回书撷台,我不出府。”
沈曦没有太多时间劝她,闻言只压了压眉,直接道:“如果书撷台真发生了打斗,那么死伤便在所难免。玉焉,你执意要回去我拦不住你,可你要想清楚,一旦你回到书撷台,你只能靠自己护住自己的命。”
这一番话,听得林玉焉心震。
小时候,娘亲便夸她聪慧说三姐姐愚笨,让她多让着些三姐姐。
长大后父亲又道她做事比家中的几位哥哥都要稳妥有度,而这些年三姐姐却是不太成器,经常惹出些事端,她便觉得三姐姐不像是姐姐,反而更像是爱惹祸的妹妹,需要她去善后。
总归三姐姐也只比她大一岁,时间久了,虽然嘴上还叫着“三姐姐”,心里却不知不觉将三姐姐当“妹妹”来看待。
直到今日。
直到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