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乡村到城市打工,遇到和善的雇主却鸠占鹊巢,不知感恩,无负罪感。
这两个人,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她作为一个正常人无法理解李珍对简南那么执着的原因。
但是她知道,李珍注定会失败。
就算没有她,就算简南最终疯了,那和李珍也不可能会是一个疯法。
这个连刷牙都不肯给人看的傻子,疯起来最多就是引诱敌人的时候自己顺便也跳进陷阱,最多也就是满大街找有伤口的人帮他们擦药。
这个人,成不了坏人。
“这点上,我比你聪明。”阿蛮把已经吹干的头发扎成马尾,先一步走出了浴室。
吴医生肯定也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吴医生说,简南的问题在于太过执念的想要做个圣人。
她帮他做坏人。
阿蛮笑嘻嘻的引|诱简南做他最近上瘾的事,撩一下就退两步,折腾的两个人都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你……”简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也打不过,骂也舍不得骂。
怀里的女人艳若桃李,一双眼睛眯的跟妖精似的,但就是不肯让他得逞。
“说脏话。”阿蛮提要求,“说脏话就让你得逞。”
“……”崩的很紧的简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老婆其实也是变态。
虽然他知道,她觉得他最近绷得太紧,需要发泄。
可……
“你……”简南深呼吸。
对着那张十分期待他说脏话的脸,心情复杂到可以写一百万字的生物论文。
“大爷的……”他很郁闷的吐出了一口气。
阿蛮睁大眼,捂着嘴。
“笑吧。”他趴在她身上,十分认命。
“哈哈哈哈哈。”阿蛮从来不给他留面子,笑得快要把隔壁的普鲁斯鳄吵醒。
简南亲了亲阿蛮手臂半臂的蔓藤,摸着她过去保镖生涯留下来的疤痕,叹了口气。
是不一样。
他珍惜美好,而李珍,破坏美好。
虽然他现在珍惜的这个美好,实在笑的太不美好了。
“闭嘴。”他终于忍不住,曲起手指弹了阿蛮一个毛栗子。
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悲惨就悲惨吧。
反正过了这次,以后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
简乐生看着那个牧民兽医站。
两间平房,旁边是臭烘烘的牲畜栏,中午阳光直射,空气里都是动物粪便的味道。
他想起刘卉说的,每天和畜生打交道,手塞到畜生□□里帮它们通便。
他简乐生的儿子。
一个没管,一个管了,但似乎都没什么用。
“进去吧。”他和他的秘书说。
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累积了半世的财产,连衣钵都没人继承了。
但这不包括他进去后,听到简南说的那些话。
“你,说什么?”他连跟着自己几十年的秘书都支出去了,嘴唇一直在抖。
“我有PTSD,不能撒谎,一旦撒谎就会吐。”简南不想再重复一遍了,证据都给他了,他再问再确认,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再变了。
他不能撒谎,所以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是她叫刘卉!”简乐生突然就大声了,仿佛只有大声说话,才能压下心里的惊慌。
“刘卉死后第三年,李珍就改名了。”简南抽出一叠资料其中的一张纸,“这是改名的记录。”
他们是恋爱结婚的。
刘卉长得很好看,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冰淇淋,笑眯眯的从他面前走过,他就迷上了。
追的时候花了不少力气,因为刘卉家里家底很厚,而他只不过一个刚刚下海白手起家的年轻后生,他经常进出刘卉家,对神智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为人和善的刘卉妈妈印象很深。
老太太特别喜欢招待人吃饭,每次都是一大桌子菜。
至于刘卉,除了漂亮,其他的就和他们那个年代大部分的女孩子差不多,话不太多,性格很闷,胆子挺小,没什么主见。
结了婚以后,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了,他就又回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生了简南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变得更少了。
其实,要不是那场火灾,要不是刘卉出狱了以后又来找他,他都快要忘记刘卉的长相。
五十岁的女人,因为一场牢狱,憔悴了很多,也老了不少,看起来倒是有些楚楚动人。
他不否认他重新接触刘卉,是因为大男子主义。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现在落魄了,他无关痛痒的搭一把手,满足了很多男性自尊。
直到今天简南说出来的那些话,他给他的那一叠资料。
他的前妻,叫李珍。
毁了他第一个儿子,又毁掉了他第二个儿子。
“你……有证据么?”曾经的枕边人,曾经他低声下气追求到的他以为的大户人家的独生女,其实只是一个不知名小村庄出来的保姆,小学都没毕业的那一种。
简南没回答。
简乐生需要的不是证据,而是安慰。
安慰,他给不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救你弟弟?”简乐生又问。
快六十岁的男人,一直以来意气风发,现在看起来居然比谢教授还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