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的时间有些长,祈热莫名地焦躁起来。
陆时迦画完最后一笔,将眉笔收回去时盯着她一对眉,确认没问题后,视线往下,落进她眼睛里。
他看得专注,然后接着刚才的话头说:“你啊。”
“谁……谁要跟你们一起去?”祈热开口说完,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将自己预设的嫌弃表露出来。
陆时迦伸手抓住她手,“你陪我去啊,你放心让我们三个人去吗?要是被抢了怎么办?”他不给祈热说话的机会,看看手腕上的表,“要三点了,你要迟到了。你身份证号我知道,我到时候报给班堇,她负责订所有的票。”
“谁答应你要去了?!”祈热欲甩开他的手,谁知陆时迦先一步主动松开。
他双手放进兜里,倒着往来的方向走,下巴朝教室的方向抬了抬,扯出一个笑, “别紧张,好好讲呀。”
他一副平常的语气,像是在跟祈凉他们说话,祈热有些不适应,见人跑远了才想起,她都没有机会批评他逃课。
等心气不顺地回了教室,祈热心里那一丝紧张感倒是因为陆时迦的出现被冲撞掉。因为状态松弛,一堂课讲下来,比任何一次试讲都好。
花自酌很是满意,晚上喊她和徐云柯出去吃饭,当做庆祝。
就在觥筹交错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徐云柯开玩笑说:“做好心理准备,别又喷了。”
祈热不服气,“我要是有哪怕一丝丝的惊讶,今天都由我来买单!”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默认了上回是因为短信才喷饭的。
她朝徐云柯翻个白眼,慢悠悠拿起手机。
有了赌注,连花自酌也放下筷子看她的反应。
祈热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解锁手机后,发现是短信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再看号码,很长,像是垃圾短信。
她信心十足,笑着点开,快速扫了两行,笑容一僵。
徐云柯瞬间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笑着看向花自酌,“花老师,有人替咱们买单了。”
祈热连反驳的心力都没有,又重新读一遍消息。
【梅城航空】尊敬的祈女士,您好!您购买的2011-09-30 20:30由梅城机场飞往大理机场的航班MC2020已预订成功……
确认没有看错,祈热长吸一口气,再呼出去,继而拿起桌上的饮料猛灌一口,然后起了身。
“我去打个电话。”
刚走出去两步,手机先一步响了。看清来电人后祈热哭笑不得,看来对方是先斩后奏来了。
她接通电话后没出声,等着那边先说话。
“短信收到了吗?”陆时迦省去称呼,直接开口问。
祈热扶额,“谁允许你这么干了?”
陆时迦语气听来有些委屈,“你自己说的。”
“我说什么了?”
陆时迦脱口便说:“你说要对我好。”
祈热一身鸡皮疙瘩都给他说了出来,“那是你这么干的吗?”
陆时迦避开不回,反问一句:“你不想跟我去吗?”
“……”祈热有片刻的失语,“你要是跟我商量,我也不是就一定不去。”
陆时迦声音低沉了些,“那不是一样么?反正班堇把所有路线都规划好了,我们负责去玩就可以了。”
祈热这会儿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窗外灯火流转,行客匆匆,她一颗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手指在窗上描绘着。
左耳旁,然后是一个“击”。
“班堇先垫付钱了吗?”她似是默认答应下来,追问起其中的细节。
手指继续写,日,寸。
“我把我们俩的部分给她了,祈凉的他自己给。”陆时迦在那边如实回答。
祈热划着的手指一愣,“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说了我在存钱,”他似乎对她忘记这件事有些不满,“只要不是太多,我都给得起。”
他口气不小,祈热听着笑了,“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你先记着,到时候我给你。”
说话时在窗上写下一个“加”,再添上走之底。
“我不要,”玻璃窗上名字的主人一口咬定,“你说了要对我好,那就不能要。”
歪理。
祈热笑出声,“你不是说一句也没听见?我看是句句都记得十分清楚,还用在不正当的地方。”
说话间,她手指贴着玻璃划出一个弧度,抛物线似的,又像是钓大鱼的长线,扔出去,再往回收了一些。
陆时迦想起那天的话,心就一抽一抽的,“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怎么说了?我说得又没错。”她指尖离开玻璃,往左挪一些,反方向画一遍,将刚才画出的形状补齐。
两秒后,祈热忽地反应过来,立马伸了手要涂掉。玻璃干净得一点灰尘也没有,手过无痕,没人看见她画出的形状,包括她自己,她却心虚得来回在玻璃上擦了几遍。
“不跟你说了!以后你再敢擅作主张,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她气势汹汹地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又重重往面前的玻璃上一拍,引得旁边人纷纷看过来。
在这之后,她又陆续收到几条短信,通知去往云南其他城市的火车票,以及回程的机票购买成功。
班堇创建了四人群,时不时在里面发一些云南的景物照。祈热空闲时点开看,竟也有些期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