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
“你敢杀我?!”铃木兰挺胸拔刀,一掌将顾行知推出身外。原见魁梧的身形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单薄得像是一张油纸。顾行知滚回到戚二身边,血,身边全是血。
“狗男女!!!”铃木兰提起□□,发疯似的往戚如珪身上捅。顾行知翻身挡在身前,枪身没入脊背半寸,似有阻碍,铃木兰乍一用力,枪尖穿透筋骨。
“长晖!”
戚二重拾快雪时晴,趁乱砍向铃木兰。岂料她侧身一退,反一腿将她狠狠踹开。戚二连人带刀滚到崖边,再翻个身,便和那些不知下落的石头一样,坠入深渊。
血越流越多。
铃木兰越是用武,血便越流越快,她拔出□□,不愿再行纠缠。顾修看准时机,扑身而上,便是活生生用手撕开她的刀口,两人缠斗在泥潭之中。
“阿珪……”受伤的弃犬挪进几寸,爪牙挂满血丝,“我不退。”
“不退……不退……我就在这儿……”
战鼓声隆隆狂响,周身尽是朔雪。
戚顾二人紧紧相拥,天与地间,忽然静了。
…………………………
“战报!战报!蕃南最新战报!!!”
跑马的小厮来不及喘气,下马往御林军大门前冲。子夜的更声衬得长街更长,雪簌簌簌铺出一路马蹄状的印。
“吵吵吵?你娘坟头冒金子了吵?!”
刘汝山从门中探出半个虎脑,眼前人满脸大汗,粗喘声中只听他扬着手中的信说,“战报!是战报!”
“给我!”刘汝山一把抢过信,借着光,面色忽而严峻。
“是输是赢?!”小厮伸长脖子,不停向纸上探着。
“我进趟宫。”
刘汝山收起信,正要跨步上马,却听旁边掌着灯的傅临春问:“一切都可还好?”
所有人都挂念着。
刘汝山面色一暗,只摇了摇头,甩手扬鞭而去。空雪地里,傅临春与那小厮面面一觑,望着这夜似乎更黑了。
雪稳稳地下。
快马奔在雪中,途径庆阳门前时,众侍卫只见一道令牌倏间投来。马上男子一脸萧索,眉间比雪要冷。
“姑母多久不曾用药了?”风二托着底下人的手,掀开雕金描凤的香帐,见到的是一张比往日还要枯瘦的脸。
“别说用药了,如今任它什么吃食都咽不下。再这么下去,太后恐怕……”董太医止不住的憾色。
“你出去吧,我陪着姑母就行。”风二软软地对董太医说,也是对殿中其他人说。
众人得命隐隐退下,风二正要开口,只听得殿外响起一阵错乱的脚步声。
“我要面见太后!”
是刘汝山。
“让我见太后!”
“后宫重地,你一个男子,怎能……”
“让他进来!”风二起身走出大门,刘汝山忍住急切,举起信说:“臣有要事!要亲见太后!”
“刘统领漏夜前来,一定急非常人。既然如此,进来吧。”
风二将人速速领到跟前。
床上老妪听闻声响,费力地睁开五分眼皮。她的眸色因着病气俨然黯淡无光,仿佛一湾死寂潭水,再不复往日意气风发。
“臣刘汝山,叩见太后……”刘汝山跪行向前,并没有等对方的回应,便将手中密函双手捧上。
风二得了授意,默不作声地接了那函。还没来得及拆开,便听太后奄奄道:“输还是赢……?”
“输了……”
刘汝山将头底下,殿外雪势更浓。
“呵……”老妪嗟了一声,掩掉眸底最后一丝光芒。她望着四方凄冷的高殿,垂目许久,方道:“哀家就知道……就知道……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太后糊涂。”刘汝山抬起头,静谧之中,霍然掐出一笑,“是金寇输了,是他们输了。”
“你说什么?”太后起了兴致。
“姑母,刘统领说得没错,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风二摊开素笺,将战报上的字一一呈在她面前。太后眯眼瞧着,仍不敢相信这白纸黑字,她总觉得有人在唬她,他们只是为了哄自己高兴罢了。
“姑母,这是真的!”风二看穿了她的心思,她难得欣喜,却又不敢过分张扬,“那他们如何?我哥哥如何?戚二他们如何?他们都还好吗?什么时候回京?”
风二一连串逼出许多的问,却忘了刘汝山也才刚刚得到消息。她将那信翻来覆去地摸着,好啊,太好啊,赢了,果真是赢了。她就知道他们能做到,辽国儿女能做到!
风不止吹,如今听着没了咆哮的气势,更像是胜利的呜嚎。刘汝山站起身,端正颜色道:“此次一战艰苦卓绝。虽取了胜,可龙虎军与风家军亦是伤亡惨重。风长使旧伤难合,顾将遍体鳞伤,更别说底下那些将士……回京自然是要回,但应该还得过些日子。”
“快入春了。”风二看向窗外,松弛神色莫名凝重,“等雪停了再回也好。姑母,你说这宫里,是不是也该添点喜色了?”
“我们办场桃花宴如何?还是梨花宴?总之无论什么宴,总归是好的,升平楼里许久没有歌声了,你说呢?姑母?”
“姑母?”
床上寂若无响。
“姑母……”
“姑母?”
“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