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御城放下筷子，顿了片刻，回她：“小时候不懂事也在心里不解埋怨过吧，后来知道了他的良苦用心，也就没什么了。”
萧渺看着霍御城，对他说：“其实外公也是很疼爱你的，只不过他用的是另一种方式，可能他心里也想对你温柔一点亲和一点，但情况不允许。”
霍御城失笑，“你不用安慰我。”
萧渺：“……”她的脸微微泛红，切了声，佯装淡定道：“谁安慰你了。”
萧渺说的这些霍御城全都懂，从小岳霆威就对他说过，他将来是企业的掌管者，所以要必须强大起来，强大到不仅能管理好公司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家人。
霍御城的命运甚至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定好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只能在这条路上前行，哪怕有再多的陷阱和荆棘，他也没有退路可以走。
所以岳霆威从一开始就对他颇为严格，甚至可以说不近人情，霍御城的经历导致他哪怕是对岳霆威这个把他尽心尽力抚养大的亲人都没有太强烈的感情。
他甚至想过自己这一生也许就这样了，经历和性格使然，让他对谁都不会有太浓烈感情。
但还是出现了意外。
现在坐在他眼前的女人，这个叫萧渺的女人，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例外。
“诶，霍御城。”萧渺唤他，霍御城正盯着她看，望向他的萧渺愣了下，霍御城在她喊他的那一刻就回了神，问：“怎么？”
萧渺这才“哦”了声，对他说：“下午我跟你一起去看阿姨吧。”
霍御城盯着她看了几秒，萧渺坦荡荡地同他对视着，“行吗？”她询问。
他随即点点头，“嗯。”
在花店买花束的时候萧渺问霍御城知不知道他母亲喜欢什么花，霍御城摇头，萧渺说：“那我就自己选了哈。”
“选吧。”
萧渺挑选了几种花，自己扎了一束花，霍御城付了钱够开车带她去了墓地。
但霍御城和萧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霍钟林。
霍御城和萧渺到的时候中年男人正站在岳楚慧的墓碑前，对墓碑上的照片说话。
“楚慧，当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勇气来看你，怕你见了我会烦，会气，但……”他抬手握成拳，杵在嘴边低声咳嗽了几声，“……我怕再不来看看你，就来不了了。”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小城，唉，”霍钟林叹气，“都怪我。”
寒冬的冷风呼呼吹来，刮的人脸生疼，像是被刀子划一样，萧渺下意识地缩了缩头，把脸又往围巾里埋了几分。
霍御城攥着她手的那只手不断地收紧，力道大的让萧渺都有些受不住。
她晃了晃，霍御城低眸看过来，萧渺有点委屈地说：“你攥疼我了。”
霍御城这才放松力道，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低声对她说：“抱歉。”
霍钟林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一回头就看到了霍御城和萧渺，霍御城拉着萧渺往前走，霍钟林看着他，张开嘴带着无措和生疏地喊他：“小城……”
霍御城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他的话语波澜不惊，对他说：“把花拿走。”
霍钟林说：“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
“以前或许是，”霍御城的目光落在霍钟林身上，“但从你背叛婚姻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了。”
“拿走。”他又冷声说了一遍。
霍钟林只得弯腰拿起花束，临走前他看了霍御城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霍钟林走后好久好久霍御城都没有说话，倒是萧渺，把怀里抱的花放到墓碑前，然后挽着霍御城的胳膊看着墓碑上岳楚慧温柔的笑脸说了些话。
“阿姨，我是御城的未婚妻萧渺，以后每年我都会陪御城过来看您。”
……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霍御城始终没有说话，最后要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冲岳楚慧的墓碑鞠了一躬，然后霍御城拉着萧渺手离开。
阴沉沉的暗黄天际开始飘落雪花，萧渺跟着他一路往前走，地上留下一串串并排而行的脚印，最终被雪片覆盖住。
回到家后雪已经下大，萧渺从车上下来伸出手去接雪玩儿，须臾，她的就被霍御城牵住，还没玩够的萧渺就这样被他拉进了屋里。
两个人的身上头上全都染了白雪，萧渺把围巾摘下来，随即就脱了大衣，抖掉上面的落雪，挂好衣服。
霍御城也把大衣挂到了衣架上，他正要抬脚往前走，萧渺就扯住他的衣袖，“诶”了声，对他招了招手。
霍御城不明所以，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萧渺抬手轻轻地拨弄着他的头发，把上面的雪给拂掉，然后说：“好了。”
就在霍御城要直起身体来时，萧渺又拉住了他的领带，不让他站直。
萧渺眨巴着眼对他说：“今晚我想吃你炖的排骨汤。”
霍御城还没说话，她就这样扯着他的领带凑上来在他的嘴边亲了一小下，“提前谢谢御城啦，做好了叫我。”
说完就松开他蹬蹬蹬跑上了楼。
霍御城：“……”
他抬手在唇边轻轻抚了抚，低哼着笑了下。
吃过晚饭后萧渺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然后上楼进卧室拿了衣服去洗澡，萧渺根本不知道雨点什么时候跑到浴室来的，一开始她也没发现，等她洗澡洗到一半，身上全都是泡沫时一回头就看到雨点正往这边跑来，萧渺一瞬间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惊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