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虽只是个小城,但经济还是不错的,住着也很舒适。
“挺好的。”李如洗由衷地说,“一起坐会。”
“嗯,我也觉得挺好。”孙调皮地笑着,坐了下来,眼光瞥到噗噗,说:“这是你儿子?”语气很震惊。
“对,今年六岁。”李如洗笑着对噗噗说,“叫孙阿姨。”
噗噗乖乖叫:“孙阿姨好。”然后继续和自己的馄饨奋斗。
“天哪!”孙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竟然会早婚!我觉得我结婚就够早了,二十六岁,我儿子今年四岁……你儿子竟然比我儿子还大两岁!我毕业两年结婚的……你是研究生毕业就结婚的?”
“嗯。”李如洗微笑。
“天,我要是和老同学说了,他们肯定要震惊死了,咱们班没结婚的也不少呢,我以为你这样的,肯定要晚婚的……想不到……你可能是班里最早婚的吧……”
她这么嚷嚷,店面里的顾客都有抬头看她们的了,李如洗微笑着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留在家乡的同学还有谁啊?你都和谁联系得多?”
“有林露露,沈佳,陈珊……还有理科班那边的程明亮!”孙对这个话题很积极,“对了,他是你以前的老同桌吧?”
李如洗愣了愣,笑容渐渐淡了。
“嗯。”她说,声音微微低沉,“他怎么样?”
提到这位同学,孙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叹了口气,“他啊,我不熟,听说……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
“唉,你不是不知道啊,他不是有先天性心脏病吗?其实他上的学校挺好的,比我好,但是毕业了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因为体检那关过不了……后来没办法,只好回来了,托关系找了个工作,听说收入也不怎么高。”
李如洗沉默了。
她和程明亮的关系,可比跟孙熟悉多了,
程明亮是个又高又瘦,豆芽菜一样的男孩子,看着挺活泼,却不能上体育课。
进入高中时,老师排座位,男生女生不再坐一起,可偏偏男女都是单数,李如洗和程明亮成了全校唯一一对男女同桌的。
大概在老师眼里,他俩是最不可能早恋的吧……
程明亮的成绩介于李如洗和孙之间,班里十来名的样子。虽然身上有疾病压着,但是他非常乐观开朗健谈。
李如洗经常和他聊天,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程明亮性格温和,兴趣广发,也特别爱看书,又非常欣赏她,他俩那时候,真的算得上朋友了。
可惜李如洗在高二文理分班时,非要选文科,就跟他分道扬镳了,友情没能继续下去。
那时候,男女之间走得太近总是会被怀疑早恋的,可能是他们的交情也没到能无视外界的地步。
听说他过得不大好,李如洗心情也压抑了下来,不过想想自己看似过得挺好,实则命不久矣,比他还不如,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叹了口气。
孙现在比以前中学时善谈多了,不愧是做了七年语文老师了,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聊起别的同学,李如洗心不在焉地听着。
她的几个中学时代的好友她都有联系,其余的老同学没什么交情,她也不太关心了。
直到她听到一个名字。
“……在上海,听说自己开了个公司,混得不错。”
“甄歆?”李如洗说。
“对呀,咱们班大帅哥。”孙眉飞色舞。
李如洗笑笑。
她那会儿还喜欢过这个人呢,那时候还小,虽然她心思大部分都在书里的世界,但是偶尔也是会对某个帅哥怀一下春的。
不过她没表达过,没人知道,也包括这个人自己。
一来她觉得自己喜欢的不过是个表象,接触了可能就不喜欢了,而且那时候她还胖,外表不如后来那么出众,在这方面也可能骨子里也没什么自信。
后来上大学,没有妈妈天天弄一堆好吃的给她,本来就吃不惯北方的饮食,大学食堂饭菜还难吃得要命,她很快就瘦下来了,颜值匹配上了她的智商。
而这个甄歆,是整个青春期她唯一的一丝旖旎色彩。
都是遥远的回忆了。
她笑着摇摇头。
这时候,李妈妈从事务所赶来了,孙不好再打扰,跟李妈妈客气了几句,跟李如洗加了微信,就告辞离开了。
李妈妈、李如洗和噗噗三代人吃了一顿馄饨。
临走李妈妈说:“咱们都吃饱了,今天不做晚饭了,给你爸打包个三鲜馄饨就行了。”
于是打包了一份三鲜鸡汤馄饨,拎在手里,三人一起迎着晚霞走回家去。
一路李妈妈还跟李如洗商量花园的进一步改造、植物的增删和浇水施肥,聊得热火朝天。
李如洗则向噗噗说:“我小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塑料大饭盒,外公总是拿着两个不锈钢饭盒和一个不锈钢大茶缸去打包这家的馄饨,尤其是我和你外婆生病时……”
噗噗问:“为什么?”
“因为外公不会做饭。”李如洗笑着说。
噗噗说:“做饭不难啊,我看着你做饭都快学会了。”
李如洗看着远方的夕阳,感慨说:“你还真得学会。”
要不然,李爸爸将来怎么办呢?
本来想,就算妈妈走在爸爸前头,还有自己可以给他做饭,可现在,她自己却成了最早走的一个……若是妈妈比爸爸先走,爸爸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