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以她的年龄阅历和挑剔的口味,一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地方让她讨厌……是何其难得……
因为对慕容医生还是有感觉,李如洗就觉得更尴尬了。
手指在清空选项上滑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点下去。
算了,人家完全以一位心理医生的身份来关心和询问她,她不回,不是显得无礼又心虚吗?
李如洗决定不管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还是公事公办好了。
何况,她真的挺想谈谈她那些梦的。
除了他,她也没别的选择了。
她回了很长的微信,把自己最近做的梦和近况都说了一遍。
说完了,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虽然慕容医生不管是当面还是微信上,其实说的话都很少,但她依然会觉出倾吐的快乐。
她说得非常详细,像在做一份详细的笔记一样,连细节、她的心理活动都写得清清楚楚。
慕容医生过了会,给她回了一个“非常好”。
李如洗有点懵,总觉得这有点像中学时自己辛辛苦苦写了周记,然后语文老师给批复的情况。
非常好?
好在哪里?
然后又收到他下一条信息:“你处理得很完美,事实上,你之前每个梦,都处理得很完美。看得出来,你是个多么聪慧能干的女子。你有很好的阅历,很成熟,这种成熟和年龄无关,和聪慧程度、体悟能力以及归纳、自省等能力有关,而且,你也没有失去你的正直和同情心。你很冷静,也很温柔,洞察人心又足够包容……”
这……好长一段彩虹屁……这好像也不是心理医生常用的话吧?
至少,以前慕容医生从来也没这么直白地夸过她啊……
难道是因为这一次写得特别详细的缘故吗?
慕容医生的下一句话总算比较像他以前的风格了:“不管你的梦到底是普通的梦,还是真的如你所说,有些不同凡响,我觉得你的心理都没有问题。”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可以不必再做心理咨询,到此为止的意思了吗?
这是委婉地跟她说,以后可以不用联系?
所以之前才有那么一段彩虹屁?这是因为“人之将别,其言也善”?
李如洗拿着手机沉吟。
她其实有点不舍。
她还是希望能有个人听她的倾诉,她的梦,她的临终安排,她隐忍悲伤的心情,她的寂寞和怅惘,牵挂和难舍,不甘和痛楚。
而且,那个人还得是慕容医生这样聪明理智,有理解能力,话很少,从容自若,人一点都不庸俗的……即使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自己得了胃癌,他的眉毛也没动一下。
当时他没有说任何同情的话,也没有刻意露出震惊或难过的表情,他当时只是淡淡说了句礼貌性的“我很遗憾”,但是他的表情和态度,这好像根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一样。
不是她不重要,而是即将死亡这件事不重要。
这让她觉得非常舒适。
也是即使他价格那么贵,即使他的话少得可怜,她也很愿意继续心理咨询的主要原因。
换一个心理医生,能做到吗?
但是,她也不确定,她现在的不舍里有多少是因为他的魅力,他英俊的脸和他的长腿细腰,他薄薄的嘴唇和冷峻的气质。
因此,她觉得自己不该做出任何的询问和试探了。
所以,她只回了一条:“谢谢慕容医生。”
孰料,慕容医生过了许久,好几个小时之后,又给她回了一条:“如果,再有你所谓的‘奖赏之梦’,请告知我。”
那会儿她都把孩子接回来了。
正在查看噗噗的作业。
收到这个信息,她回了“好的”。
然后继续去看噗噗的作业、练习册和课本,了解他最近的学习情况。
之前有人跟她说过:孩子刚上小学的三个月,对父母是巨大的心理折磨,孩子适应得越痛苦,父母就会越紧张。
这点上,噗噗倒是挺让她省心的。
一年级的内容可能真的对他太简单了。
就是练字稍微要费心点,他毕竟上的学前班时间太短,没怎么练好。
在学校的纪律也不错,他是比较会讨老师喜欢的孩子,也做了班干部。
所以主要精力,还是在那些课外拓展的兴趣班上。
李如洗则喜欢给他继续讲讲历史,把文学类穿插进去讲讲,也会涉及一些观念问题的讨论,这样有利于给他一个好的社科类框架。
这一般是睡前项目。
和陈琢理依旧睡一张床是基于之前的约定:在搬离这个房子之前,依然如往地生活。
但是李如洗渐渐觉得别扭起来。
而陈琢理甚至依然会偶尔在晚上纠缠她,向她求欢。
每次都被她严词拒绝。
今晚依然如此,他尝试着想要抱她,低声叫着她的名字,显然情绪很荡漾。
李如洗今天却格外不耐烦,干脆起身,抱着被子要去沙发睡。
陈琢理连忙拦住她,央求她不要这样。
李如洗看着玻璃门外的月光照在她身上,连脚指头都能看清楚,好像全身沐浴在月光中一般,她就对陈琢理的黏糊更加不耐了,低声说:“我很烦躁,今晚我想分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