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故事就当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
程溪握住他的手,“刚开始那几年,很辛苦吧?”
邵子渝冷哼了一声,“就那样吧,也没什么。”
程溪看破不说破他的傲娇,询问起他的伤口,“现在还有事吗?”
“多少年了,早没了。”他说得极其随意,仿佛挨得不是一刀子,而是被蚂蚁轻轻咬了一口那么简单。
其实肋骨那里留了一道很丑的疤痕,手术过后一直留在那里。
他没告诉她,怕她心里膈应。
程溪没再问下去,他说完了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她这些年发生过的事。
其中最让他心痒的一个问题:“你这些年都没想起过我?”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想过。”
听完她的回答,邵子渝的恶劣因子又起来了,“怎么样,是身体想还是心里想?”
程溪心里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把。“不正经。”
他低低笑了,手插进裤袋里又凑近她,“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想的?”
刚读大一那一年,她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总能想起他。
想起他总是霸道地在校门口放学堵她,虽然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但有个人在身边就成了一种习惯,突然间再也没人陪在她身边就有一种落差感,让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后来一个人久了也慢慢习惯了,只是偶尔看着林荫路下来往的小情侣会想起那年的他,会莫名地伤感一会。
工作之后生活开始变得充实起来,想起他的机会也变少了。
没有刻意去等他,也有想要开展一段新的恋情,可能是时候没到,所以一直都没谈过恋爱。
直到兜兜转转,她多年之后要回到江城,居然在同一个航班遇到多年不见的他。
本来也没有想太多的,直到那天在山湖度假村,他把自己摁在墙上问她还会不会心动时,她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再做缩头乌龟逃避感情这件事情。
邵子渝最后得意洋洋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最终还是跟了我,你说咱这七年这样有意思吗,还不如一开始就在一起。”
程溪但笑不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是心里却是有了答案。
如果在七年前,说她心高气傲也好,还是冷淡现实也好,她是不会跟那样把打架当做家常便饭的人在一起的,因为和这样的他在一起很难看得到未来。经过七年的沉淀,两人都在不同的城市做着自己的事情,变得更有价值,在各自热爱的领域成为更好的自己。她觉得,这样的两个人,才值得更好的对方。
第二天和老先生吃完饭后,他把邵子渝支开,似乎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说,于是她也没做声,等他开口。
老先生拄着手杖走过来,脸色不再是方才的温和,金丝框眼镜下让她看不出端倪。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正为了你半死不活的。”
他语出惊人,程溪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这些话邵子渝昨晚好像并没有提起。
他继续说下去,“他当时年轻气盛以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也是凭着一股狠劲熬了过来,这点倒是和我很像。”
他娓娓道来一些昨晚邵子渝对她有所保留的信息。
“他没有忘记你,还带你来见我,也是难得的痴情。他救过我,这些年我把他当半个儿子来看,希望你不要辜负他,对他有任何欺骗。”
最后他的那番话让她幡然醒悟,他这半是提醒半是威胁的语气,和邵子渝如出一辙。
原来是她太单纯了。
老先生要管理着这么大的一个瓷厂,有些手段是难免的。虽然年纪大了,人还是很精明,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分毫不差。
老人儿子去世得早,所以把替他挨了一刀子的邵子渝当亲儿子对待,这让她想起了养在家里的雪糕。如果雪糕被别人欺负了,她大概也会很难过很伤心。
但是被别人用这样方式提醒,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虽然语气还是有礼貌,然而声音变得清清冷冷,“我们现在在一起,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老先生就不用担心了。”
见她方才温温柔柔,没想到被他这么一说,脾气倒起来了。
老先生恢复客气,语气也放轻了些,“程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放心的。请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他继续处下去。”
话音刚落,邵子渝就拿着老先生让他亲自去拿的东西走进了客厅。
空气中好像没了他出去前的轻松气氛,反倒是有些冰冻。
邵子渝有些疑惑,却没有当面问出来。将老先生要的东西递过去,却被他阻止了。他将茶杯的茶水喝完便扶着手杖站了起来,指了指在另一边坐得端端正正的程溪,“这个是给程小姐的见面礼,有空多来坐坐。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了。”
说完他就出去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邵子渝和沉默不语的她。
邵子渝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揉揉她的头,难得的温柔,“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开心。”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老先生特地把他支开跟她说这些话应该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于是她说得有所保留,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没什么呀,老先生刚刚跟我讲了你以前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