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难连日来萎靡不振,沉默寡言,陈丝雨心知她受了些刺激,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说,赖百成拿了一串粽子来,见她垂头丧气,剥了叶喂她,她咬了一口,又瞪着眼看他,抢过他手里的粽子说:“味道不错,你做的?”
赖百成对陈丝雨说:“你看,什么样的人就得怎么样治,这不全好了,两只眼睛和猫儿似的。”
陈丝雨笑着说:“亏你说的。”
苏小难看着他俩对话,知他俩是故意奚落她,一记怒气将粽子三口两口包进了嘴巴。
陈丝雨慌忙拦着她:“你吃慢点,噎着怎么办?”
苏小难嘴里虽鼓着粽子,却挤出一句话来:“噎死了也比被你们笑话死好。”
赖百成说:“我的亲娘,我这是笑话你吗,你没见你最近茶饭不思,好像丢了魂一样。”
陈丝雨说:“你别,还提做什么,这不好好的吗!”
赖百成又拿起一个粽子,剥了叶送到陈丝雨面前,嬉皮笑脸:“来,我也喂你!”
陈丝雨啐了他一口:“不害臊,你给我出去,成日呆在姑娘房里,像什么样子。”
赖百成说:“谁说我成日来了,不是你说小难茶饭不思吗,我千里迢迢才去买的粽子。唉,说着倒想起来,我去山下时看见清浅师兄了,他买了一抱的雪玉棕,定是送给女魔头的。”
苏小难忽然说:“清浅师兄对蓝师姐真好。”
赖百成却叹息:“可是这么多年了,女魔头好像并不眼热他。”
陈丝雨幽幽地说:“也许,蓝师姐喜欢他,只是没有言明罢了。”
赖百成说:“但愿如此吧。”
又说余清浅果然提着一个方篮去了落雪宫,才进门就见蓝莺茉与谷涄漪在院中赏花,冰花翦翦,正映了两只白鹄。谷涄漪的神情比往日生彩了好几分,见清浅来,便笑着迎上去:“师兄,你终于来了。”
余清浅因问:“怎么?”
谷涄漪说:“你真是呆头呆脑,这大端午的,师姐肯定等你的粽子啊,你往日可比今天早许多啊。”
余清浅说:“都怪我,今天雪玉堂的门都被踩烂了,我差点没被挤坏,因老板见我熟人,年年来,提前留了我一个篮子,不然今年什么也不得吃了。”
谷涄漪说:“就你啊,只认准这家牌子,你把师姐都哄成什么了,早像自家娘子似的。”
余清浅尴尬地说:“只要莺茉喜欢就好了。”
蓝莺茉冷淡如初,见两人说罢,说了一句:“师兄,难为你了,以后别再买这些了。”
余清浅心里一沉,探问:“莺茉是不是吃腻了,我回去再给你换去。”
蓝莺茉说:“不是,你年年花费心思,也不怕枉费了么,再说我要想吃,便自己下山买去,何必你这样劳神劳思。”
谷涄漪说:“师姐,你怎么和师兄这样说话,师兄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你,怎么说是枉费心思呢。”
蓝莺茉说:“我不想欠这个情。”
谷涄漪说:“怎么能说是欠情,师兄求的不就是你这个人,你这颗心吗?”
余清浅脸色黯然:“莺茉,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也好改去。”
蓝莺茉说:“算了,在这长日里,只怕除了师尊,你年纪也是最长的,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些话。”
谷涄漪又劝解:“师兄,你别生气,师姐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欺负你还少吗,我觉得,这世界上,你们就是最般配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生一对。”
听了谷涄漪的话,余清浅的脸上初现晴云,又看蓝莺茉冷冷地坐到玉桌前,便将粽子放下,亲手挑了一个还有热气的,替她剥了叶子,送到她面前,蓝莺茉往年都是这般接过余清浅的情意,今年她也不例外,动手去接。余清浅见她玉口微张,皓齿轻咬,一时惬意不已。
谷涄漪见两人和好,笑着说:“好了,不耽误你们了,哥哥嫂嫂,我先走了,对了师兄借我四颗粽子。”
余清浅说:“你拿便是了。”
谷涄漪捧了四个粽子,婉然一笑:“现就给师叔送去!”转身就跑了。
余清浅望着她离去,正待要和蓝莺茉说话,见她粽子停在嘴边,脸色更是冷冰冰的雪白,因问:“莺茉,是不是凉了,我再给你换一个。”
蓝莺茉呆了半刻,冷冷说:“师兄,我想静一会,粽子你也带走吧。”
余清浅说:“这不大过节的,我怎么忍心留你一人在此。”
蓝莺茉说:“好了,你不走,我走好了。”
余清浅知她是这个性格,忙说:“师妹稍安,我这就走吧,粽子放你这儿,春夏交季,冷则添热则去,莫要逞强。”见她垂目不语,只得怏怏离去。
谷涄漪兴高采烈往月华宫去,她一路还想着前不久时与蓝世仙在镜水湖泊的事,嘴角也弯出一条漂亮的月牙儿,又三脚并做两步来了蓝世仙的内殿钩月阁,早被那抹书香熏得微醉,没进内殿就喊师叔,又见他正盘坐在条案里的蒲垫内读书,神骨仙韵,目光不出书面,虽不看她,却淡淡说:“涄漪有事吗?”
谷涄漪笑靥如桃:“师叔,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蓝世仙微微抬头瞧了一眼,说:“不必了。”
谷涄漪说:“你可知今天是大端午,这粽子是我从山下好不容易买来的,好吃不过。”将粽子放在条案上,又拿起一个剥开,蓝世仙说:“涄漪,放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