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坠下,天空被灰黑交染。
马路两边的路灯接替了太阳, 为路上许久才会有经过的车辆照着明。
以往城市里人声和车流声交织的烟火气,都被收拢在楼层间的窗户里,马路上、人行道上,俱是空旷旷的,寂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旷云野和伍子骏聊着渭城今天的最新情况,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让两人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声音传过来,只剩了“轰轰”的余音,像什么巨大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出事了?”伍子骏声音发沉。
“那个方向?”旷云野手指着东边。
“像是。”伍子骏看了眼,迅速做出判断:“那边不是我们突击队的片区。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拨了好几个才打通,伍子骏询问后,那边的声音也扬着激动:“伍队长,是出事了。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但有人报告,有座建筑物,坍塌了!麻烦你们做好准备,一会,可能我们需要支援营救!!!”
经过迅速的调集和准备,雪豹突击队也接到了渭城总指挥的电话,前往坍塌地支援。
“同华旁边的酒店?”看到发来的地位,伍子骏不由地看向了旷云野。
旷云野明白伍子骏想说什么,眉心微皱,看着那个红点,心跳得又快又沉:“去看看才知道。”
才知道,是不是她住的那间…
半小时后,突击队抵达了现场。
原该是光鲜靓丽的建筑,此刻像一个被踢倒了的巨型柜子,在地上断成了几截。屋顶、墙壁、窗户全被撞得破碎,残渣铺成一片狼藉。钢筋和水泥刺出了尖锐的角,张牙舞爪地向天空叫嚣。
沉寂了好几天的街道,今天终于被人声和救援车辆的警铃声,填满。
穿着红色制丨服,带着头盔的消防救援队员从消防车上一个个下来,将探测仪器和起重器材一个个往下搬。
镁光灯冲着现场不断闪烁,各媒体的记者,徘徊在现场外围,实时报道着现场情况。
旷云野和突击队一起搬着车上的起重器材,伍子骏接受命令回来,一脸沉重:“酒店下被压了70多个人,情况很严重,我们这次负责东北角的搜索。大家分成2人一组,救出人就送到北边的空旷区,等待医生过来诊治。这间酒店业是医疗隔离区,请大家注意安全!”
队员们带着器材过去,伍子骏悄悄拉住了旷云野,声音愈加发沉:“云野,刚刚听指挥说,这里不仅有病人隔离,还有…外省来的同华支援队!你…希望嫂子没在这吧!”
在突击队的那几年,旷云野做过很多任务。大到缉毒行动卧底,小到搜寻物品,他都经历过很多。
而无论哪次任务,哪怕是卧底潜伏那次,他的心都是古井无波,不会受外界一丝干扰。
可今天…旷云野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存着一种急切,无论用呼吸还是用意念去调整,都无法恢复以往那种平静。
急什么呢?
旷云野跟着同伴一起,清理出一条足够通行的道路。
搬开一块挡路的石板后,下方的石板和墙根的三角区域里,隐隐传出了求助声:“…救…救…我…”
声音很微弱,但能听出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旷云野脑中闪过许多个画面和念头,都是…关于一个人。
是她么?
受伤的会是她么
如果受伤了,要不要紧?
……
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原来他着急的,只是想知道,这些遇难的人里面,会不会有她…
两人都是老手,借助起重器,很快搬走了压住受难者的石板。
受难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被石板压住了腿。
两人给女孩的腿部稍作了检查和处理,便一个人背着女孩,另一个人在旁帮忙开路,将女孩带出去。
前来救援的队伍越来越多,各色的制丨服分布在各处各司其职,有人打起高亮的灯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北边,挨着旁边酒楼的墙,临时搭建了一个挡风的棚子,伤员被安置在这里,等着支援过来的医生做基本的检查和处理。
旷云野和同伴将救出的女孩带过来,小心地将她平放在担架上。
三个人见状连忙奔了过来,没想到,其中一个,居然是个熟面孔。
“谭院长!”旷云野见到围过来的医生,心中更是一沉。
谭队从没有见过旷云野,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戴着口罩,真面目更是不好认。
“您好。”谭队礼貌地回了一句,注意力又重新放在了受伤的女孩上。
“旷哥,交给他们就行了吧。我们再进去吧?”
同伴过来拍了拍旷云野,旷云野沉吟片刻,却道:“稍等,我跟谭院长说两句话。”
谭队给女孩做了个快速的检查,确定女孩只是腿骨骨折,没有别的问题,便叫来护士吴姐给她先做固定,再送去医院。
“我刚给她检查过,腿骨骨折。还好没受别的伤。”旷云野站到谭队旁边,说道。
谭队看过来,竖起大拇指:“你们还有给她做处理,做的很好。”
“应该的。”旷云野注视着谭队的眼睛:“谭院长,我想向您问件事。夏锦浓,现在在哪?”看到谭队目露疑色,旷云野进而解释道,“我是,旷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