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粮仓分别分配给不同的人点算核查,每人负责一本。
康柏翻看着手中的账册,挨着每个粮仓地数下来,想把在这附近的今天都去点算一遍再回家吃饭。
隗都城内酒肉贵,地价也高,他租住的破院子在城墙外边,出了城用饭便能省下不少银子,就是每日来回格外远了些。
康柏看到最后两页,纸张明显与前面的不一样,字迹也潦草凌乱,还像是沁了水。
他之前作记账的府吏时间也不短,户部进进出出那几个和他同样职位的人互相间也都算是熟脸,康柏就着已经不太亮堂的夕照又把账本怼到脸前儿仔细瞧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哪一位的字写得这般难看。
他狐疑地盯了半晌,才勉强认出粮仓的位子,倒正好就在附近。
“大人您再仔细看看,这真是户部的腰牌。”康柏勾着身子双手奉上手中的牌子,“我真是户部派来清点核算这一季北境粮草的,大人您再给问问,上头的命令是不是错了?又许是还没传到?”
“不可能的事!”粮仓的掌事昂着脑袋只用鼻孔瞧着康柏,气势汹汹地一把将人推开,“说了我们这里的存粮与北境无关,你赶紧走!”
康柏本就生得单薄些,这会饿了一天正是晕头转向的时候,被人这一推,即刻便是脚下趔趄,眼看就要倒地,被不知道从哪蹿出的荆望一把扶住。
荆望扶起康柏站直,康柏正欲开口道谢,却被身后来人唤着自己的名字打断了。
“康大人!”来人拎着袍摆一溜小跑,边跑边喊,胀红着一张脸,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急的,“我可算找着您了!”
来人跑到康柏跟前儿,双手撑着膝盖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儿,半天也倒腾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康柏瞧得心急,低头一看才认出来人是户部与自己同品阶的另一位员外郎。
“李大人?”康柏伸手将人扶起,“我记着你要核算清点的粮仓该是不在这一片,可是有何要紧的事儿?”
“错了错了!”李大人倒腾出一口气儿赶忙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今儿掌事的拿错账册了,你手里那本账目、地址都有问题,做了本新的,老的竟是忘了销毁,这不就让您拿错了。”
“不能吧?”康柏眉头轻蹙,“可我今儿一天跑了好几处地方了,粮仓的掌事都没说我去错了地方啊。”
“错了便是错了!”李大人一把夺过康柏手中的账册,把自己怀里这本塞进了康柏怀中,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这是上头的意思,你不信明儿自个儿去问了你上头的一司主官去!别教我陪着你挨骂!”
康柏捧着新到手的账册正是一脸的茫然,换好账本的李大人便没好气的“嘁”了一声便扭头走了。
荆望瞧着康柏这一脸受气包的没出息样儿没来由地一股打抱不平的正义感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上前一步几欲拉住李大人好好分说分说,却被身旁的康柏一把拽住了手腕。
“算了,我明日重新点过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来晚了.
最近评论区有些质疑的声音,阿鱼正躲在被子里抹着眼泪好好反省..可能暂时不一定出现在评论区和大家聊天了,我需要点时间认真反思下自己....
阿鱼会尽快调整好自己,不辜负自己敲下的每一个字,不辜负每一个认真看文的你们!!!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出自《晚春二首·其一》【作者】韩愈·唐
第17章 隗都城祸事暗藏(二)
咏柳巷前,酒肆道边。
“走啊。”荆望偏了偏脑袋,指着酒肆的大门的方向,“傻愣着干嘛?”
“不……不了……”康柏面露难色,攥紧了袖袋中的那只羞涩的钱袋子,“荆大哥慢用,晚生……晚生还赶着在城门落锁前回家。”
“回家也得吃饭啊!再说这落锁不是还早着呢?”
荆望说罢大手一揽,搭上康柏的肩头,拎小猫崽儿似的就把人带进了酒肆。
他刚进店对着木牌儿点了没俩菜,就觉得旁边有人一下下地拽着自己的袖子。
“怎么的?”他低头瞧着康柏的小动作。
康柏不太自然地左右望了望,小声道:“够……够了。”
荆望那点儿脑子大抵都用在了拳脚功夫和军情刺探上,半分也没瞧出康柏的窘迫,还敞着嗓门道:“没事!你这么瘦,大哥请你吃点好的补补!”
“那怎么成!”康柏也急得吊高了嗓门,在感受到酒肆内众人注视的目光后,又马上羞恼地埋下了头,“君子之交淡如水,康柏无功,无颜受禄。”
荆望哪里能懂得康柏那一套文人的酸腐气节,本是个斗大的字也不识得一箩筐的人,后来与齐钺进了学堂认字,也不过是为了能瞧懂那些战报兵书。
他抓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没闹明白,索性大手一挥又点了俩菜。
小二陆陆续续地将酒菜上齐,荆望已经两碗酒下肚,才发现对面的康柏还是抱着手中的账本,一筷未动。
“真不吃啊?”荆望抬起袖口抹了把下颚的残酒,“那就当我为那天那脚向你赔个不是还不成吗?”
康柏仍是翻着账册,垂眸摇了摇头,道:“我觉着,这账本不对。”
荆望平日里是个粗线条的愣头,但只要牵扯到北境的军务,却有着比狗鼻子还灵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