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爷吩咐我来北境照料小姐的。”她低低地啜泣,“这军营里都是男子,老爷他、他不放心小姐。”
“用不着把我岳父大人抬出来,他的确不知道你们那点龌龊的伎俩,但我却全明白。”
齐钺冷笑,寒意森森。
“岳丈大人不放心郡主,当初为何会放我们走?若是惊于袭营一役,为何不赶紧叫秦韫谦把人带回去?要你做什么?我若是没记错,你三年前就被你家小姐赶出了内院,就算是要照顾郡主,何时轮的上你?”
齐钺起身的盯着雪信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神中除了愤恨与嫌恶却半点也不见怜惜。
“你当真以为我与郡主夫妻不睦,就半点也打听不到你们相府的消息?”
齐钺的一通质问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砸向雪信,雪信不明所以,只会巴巴地抹泪。
“你若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也不打紧,只是你们筹划着的事儿若是还没动手的就别再浪费功夫了。”
齐钺重新躺会行军榻上,刚才言语里激烈的情绪悄悄散去,染上的淡淡的疲惫。
“去告诉秦韫谦,这次就算他把他与懿儿的孩子牵到我跟前儿来,我也敢受那孩子唤我一声‘爹’,侯府再是落魄也不差那一口吃食,这便宜儿子我替他养了便是。但若想我放手——”
“叫他不用想尽办法在北境做文章了,我的地盘必不可能让他生出事端,有这闲工夫不如回隗都好好在朝中钻营,斗死了我,他才可能有机会!”
“侯爷……”雪信用手拭了拭被泪水蒙了的双眼,抬头的动作似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我只是想看看您的伤。”
“用不着。”齐钺合上眼,似是不欲多看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雪信还跪在齐钺的床边,哭了良久也不见齐钺再睁眼,她哆嗦着起身,刚要走出大帐的时候突然听到齐钺再开口。
她眼中突然升起一丝希冀,但很快,又被齐钺的话语浇熄。
“把我的玉佩和懿儿少时送你的面人留下。不用找话搪塞我,我知道你从不离身。”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这刚揭开一小角,如果有小可爱觉得不太明白没有关系,后文还会细细道来.
第42章 北境处处皆险情
大帐之内, 雪信正要向秦韫谦行礼。
她在相国府可以唤秦韫谦一声公子,是因为秦韫谦与林家沾亲带故, 按着她与秦韫谦之间的身份,签了卖身契的婢子连平民都算不上, 在外见着朝廷命官, 她是要跪的。
秦韫谦在雪信双膝着地之前将人扶了,“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定北候有什么不好?”
雪信起身后摇了摇头, 还未答话便先是眼泪扑扑簌簌的落。
“雪信。”秦韫温柔谦和的神色随着雪信滴落的眼泪一点点严肃起来,“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帮不了你的。”
“不敢再劳烦秦大人。”雪信终于还是跪了, “奴婢只想看一眼侯爷……侯爷,侯爷他一切都好,就好……”
“那你瞧着——”秦韫谦退回一旁的靠椅边坐下, 伸手端起一杯清茶, “定北候, 他还好吗?”
“侯爷伤得那样重……”雪信哭着摇头,“但他不肯给我瞧、瞧她的伤……而且他身边连一个体己的人儿都没有……”
秦韫谦伴着雪信的哭声不着一语, 雪信也渐渐止住了哭泣。
沉默的空气让气氛变得凝重。
半晌,雪信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头, 她在地上跪行两步后, 重重地给秦韫谦磕了个响头,“求大人去把小姐寻回来罢!小姐她医术高超,不输太医院里任何一位老大人,她一定能救侯爷的!”
“小姐……小姐……”秦韫谦反复咂摸着雪信的话, “你当我不想寻你家小姐吗?但定北候若是有意藏起了郡主——”
他叹息一声,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你认为,以我的身份又能在北境大营里置喙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雪信猛然抬头,怯生生的眼神突然坚定,“小姐若还在北境,定不会丢下侯爷!”
秦韫谦闻言抬眸,“你如何知晓?”
“小姐钟情于侯爷多年……”雪信虽是止住了啜泣,但说话的声音却越发地低了下去,“若是小姐知道侯爷已经是如今这般模样,定是不会离开侯爷的……”
雪信言罢良久都不见秦韫谦答话,便小心翼翼的抬眸偷偷瞧了眼秦韫谦,却着实读不懂对方的表情。
秦韫谦大力地捏着手中的茶盏,皮肉与粗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在捕捉到雪信细微的动作后才开口——
“你既知道你家小姐钟情定北候多年,他二人又业已成婚,你为何还要心心念念着齐钺?为何还要追到北境大营来?这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该做的事儿吗?”
雪信不止瞧不懂秦韫谦的表情,现在也读不出对方的语气,她只觉得自己后背冒出涔涔的冷汗。
原来北境的夏夜竟是寒意森森。
她连忙辩解道:“我是关心侯爷的身体,毕竟……毕竟他是相府的姑爷……姑爷好,小姐才能好。”
“是吗?”秦韫谦转而露了个笑,“你既要做忠仆,是何事惹怒了郡主,被赶出了内院?怕不是你那宝贝玉佩又不合时宜的掉了出来?”
雪信闻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