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紧!”珺林拦下她,重新扶着回了秋千架上,“医药阁的人是专门侍奉你备着的,他们能看顾好你,便比什么都好!”
“那岂不是便宜他们了!西辞白了他一眼,垂眸摸着胎腹,“即有他们,我身边还有雪毛犼在,你且放心去吧!”
想了想又道,“按你所言,此行少则七八年,多则数十年,那估摸等你回来,孩子应该都会动了!”
“你放心,等他第一次动的时候,我一定传水镜告诉你!”
“你不想与我同去吗?”珺林笑了笑,伸手抚上她胎腹,“我多次寻问医官,他们皆说,如今你胎像甚稳,元气亦足,左右离子盘推演之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一路慢行。当是散心,一同去可好?”
西辞摇摇头,“我想待在青丘,哪也不想去!”
“可是留你一人在此,我实在不放心!”
“你不是说了我如今一切都好吗,司药有医药阁,动武有雪毛犼,你担心什么?”西辞瞧着珺林神色,只觉莫名,话至此处不由笑出声来,“也没什么需要动武吧,我是你的君后,身处君殿,你到底在想什么?”
“方丈岛是海外仙山,沧海碧空,惠风和畅,与境内风光不同,别有风味!”珺林还再努力。
“哎呀,我不想去,什么仙乡神境我未见过!你且快去快回方是上策!墨迹什么!”西辞拉着秋千晃起来。
“我会想你的!”珺林委屈道,她自然不会想他,且不说情根没了,便是有现在估计也是满脑子的孩子,想不到他半分。
“那我们传水镜就好!”西辞闻言停了下来,定定看着珺林,无比正色道,“你们是去历劫护法,届时天雷荒火,我倒是没什么,会吓着孩子了。我不去!”
珺林简直死过去的心都有,真是个没良心的!
他叹了口气,未再纠缠,只妥协道,“那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西辞点点头。
珺林给她轻轻摇着秋千,他这般执着地想与她同行,将她带着身边,上头种种自然皆是真心实意,然更有一层,是他所顾忌的。只是西辞既然不愿同去,他自也不会再开口言说,以免她平添思绪。
却不料,西辞却反应了过来,只拽停了秋千,蹙眉道,“你可是有什么要同我说?此去方丈岛,是不是凭你一人之力难以护法?想我助你?”
“傻话!”珺林笑道,“你都说了届时荒火天雷,且不说你如今怀着身孕,便是从前,我也断不会让你冒险!”
“那你好好说,到底何事,非要拖着我同行!”
“不都说了嘛,担心你,思念你,想带你出去散散心!”
西辞盯了他片刻,眉眼抚上一清冷之色,从秋千架上跳下,只身离去。
“阿辞!”珺林箭步上去,一把揽住了她,“我只是不想与其他女子独处,尤其要这般数年时光!”
西苑入口,一袭黄衫薄裙闪过,闻言捧着一盆削皮去核的杏子,避在了门边。
是玟陶,珺林那句话清清楚楚落在她耳畔,她亦知晓他口中的其他女子指的是谁。已经是打算熄灭的心思,便也不愿再庸人自扰,这一避,不过是避开彼此的尴尬。
如今的她,更想的是报了上一任守护神遗玉圣母的知遇之恩,执掌浮涂珏,在方丈岛清修一生。
“你我修道皆知,心清者自清。”西辞听珺林之语,蓦然笑出声来,“你这般说来,可是心中对玟陶亦存了心思?”
“怎会?”珺林急忙辨开,“我以神泽之灵起誓……”
“别!”西辞拦下他,忍着笑意道,“我且离你远些,届时天雷落下,可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你……”珺林只觉她每个字每句话都万分精准,不是扎在他心上,就是戳在他肺上。
西辞瞧着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扶着树干笑了半晌,才正色道,“你既出此言。我自信你,对我此情不渝。如不是你的问题,那便是玟陶之故!”
“你已经觉察到了,是不是?”西辞望向珺林,“玟陶其心不纯不静不安,她入道至今也有数万年了吧。若是初时千年心境浮躁便也罢了,如此万年光阴,实在不是修道的好苗子。”
西辞见珺林未接她话,只眉间蹙起,愁色更甚。便到,“修道者得道,需两者兼备,天赋与道心。玟陶入门数万年,至今方有所成,可见天资不佳。但如今不过百余年,却又莫名进展神速,说明先前有心瞒之,如此便是道心不纯。,我很好奇,遗玉圣母是如何择了她为继承人的?”
“母亲喜她与自己一般,爱穿鹅黄衣衫。又因先前一些时光,她待我之心……”
“简直荒谬!”西辞闻言,“如此,她根本担不了守护神一职。”
西辞此语,自是完全现站在诸神司职的角度而论。她自己是天道之下排行第一的司战之神,而浮涂珏守护神作为司情之神,地位并不低,执着九州天下的姻缘,断不能有半点错漏。
只是,这话落在玟陶耳中,自成了其他意思。
她捧着一盆杏子转身离去,有风吹红她的眼睛。
百年前,说自己不是八荒属臣,是她道友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