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告诉父君!”君殿内,白袍君主俯身给她擦去眼泪。
粉妆玉砌的孩子,边哭边道,“小唯的玉冰白兔被抢了。”
“青丘之地,谁敢抢你的东西!”珺林蹙眉道,“洛河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他人呢?”
“别提他了!”唯合哭得抽抽搭搭,却仍不忘鄙视道,“他不仅没帮着小唯,他、他都朝着那人跪下了……”
“那人说,玉冰白兔是她的,还说全天下的圆毛都是她的……”
“父君……”
唯合这才回过神,君殿之内,哪还有她的父君。
至青丘君殿往城门数十丈的白玉道上,八荒的属臣,七海的来使,皆朝着城门口跪着。
珺林在那袭背影三丈处停下。
“阿辞!”他叫得平静而笃定。
那人转过身来,一身雪衫月袖,额角金梅闪烁,正垂眸抚着怀中白兔。
“是我!”她抬起一双杏眸,“师兄,阿辞回家了!”
——天地如此苍茫,时光如此寂寞,我又如何舍得,留你一个人!
正文完
第77章 倾尽
洪莽纪三十六万年四月,是西辞失了逆鳞的第二年。
她陷入昏睡尚未醒来。
如此大事,珺林瞒着七海、八荒,九天穹宇,乃至整个神族仙界,却到底瞒不过巫山之上的两位神尊。
故而,桑泽神尊回了八荒。彼时珺林正握着那片逆鳞坐在西辞塌边。
桑泽一拂扇,便将逆鳞抽到自己手中,看着呆了呆的侄子,笑道:“你是愈发有本事了,这么大的事,雷厉风行便决定了。若不是阿御觉察出北顾神色不对,连着我们都被你瞒过去了!”
珺林起身,拱手施礼道:“不过是怕惊扰到相安少主,阿辞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再者便是告知了叔父,您可有更好的法子?”
“逆鳞回生的法子自是没有!”桑泽笼了扇子,看着手中那片中间破损出一个小洞的逆鳞,以扇头敲了敲眉间,“不过,这一年来,倒是给你探到个好东西。幽冥苦境的黄泉里头,有颗星镯明珠,寻来镶上。便可省去你以赤色狐尾上灵力滋养的苦楚。同时,将珠子放于阿辞近身处,亦可滋养她。只是黄泉那地方,寒气太重,我受不得,且得由你去!”
“那是自然!”珺林长久未展的面容,终于露出一点喜色。
“还有,这谁干的?”桑泽将逆鳞还给珺林,眉间亦有些怒色。
“是我。”珺林敛了容色,目光亦有些暗淡,“我作主去了这逆鳞……”
桑泽白了他一眼,“我问始作俑者?”
“是百里雪豹!”
“百里雪豹?”桑泽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复又重问了句,“朱璧山的百里雪豹?”
“千真万确!”珺林几欲咬牙,“原是我去得太晚,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把阿辞伤成这般模样。阖族狼子野心,居然敢动用剃鳞囚龙柱。”
桑泽沉默半晌,方开口道:“可派了暗子插入其中?”
“已派东江前去部署,叔父安心。”
“不错!”桑泽赞赏地看着珺林,“为君之上,你已胜过叔父!且好好修道,待九尾化赤,便可历劫封君。届时八荒便真正要依仗你了。”
珺林点了点头,只开口问道:“叔父既赞同我对百里雪豹一族的处置之法,可是有什么苗头?”
你插入暗子,不过就是觉得百里雪豹一族光凭自身,当不敢有此胆子。他们的长老素恩亦是得道之人,如此放纵小辈,甚至不惜自己祭出剔鳞囚龙柱,想来无非是受了利诱,或是遭了威逼。素恩活了几十万年,修为不过尔尔,但多少有点眼界,不会不知动用剔鳞囚龙柱便是得罪了整个七海。能无惧七海之势力,以及君主间盘根错节的关系,而行威逼利诱之举,又让素恩就范的,不会是一人或一族,至少以界分。比如魔界、妖界、鬼界……”桑泽摇着扇子,眼中闪过一丝杀伐之色,只道:“总之,你做得很好,且放长线,钓大鱼吧!”
桑泽瞧了眼榻上的幼女,亦细看了眼足上伤痕,心中却起了新的疑惑,纵是龙族逆鳞珍贵,是提升修为的神器,可是那三界自有不输此神器的物件,何必用如此手段……此举难不成是针对西辞一人,可是不过一个千岁幼女,有什么值得忌惮的?桑泽隐隐觉得不对,又一时理不出头绪,只帮珺林调伏了内息,也未再多言,打算回了巫山同御遥商讨再说!
珺林去了黄泉前,求了桑泽看顾阿辞,只道交给其余人皆不放心。
桑泽无奈,心下暗思,八荒可是你故土所在,先人若知后代子嗣为一幼女而不信族人,合该气活过来。然又一想,八荒立世的始祖,他的祖父姑逢始祖,便是个情之所钟之人,当年为爱一凡人而差点灰飞烟灭。如此想来,自己和这侄子不过是传承了血统罢了。
唔!这血统尚好。
只是思至此处,桑泽摇扇的手停了下来,望着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塌上的女孩,后背一阵发凉。珺林倒是到了婚嫁的年岁,可这西辞不过个娃娃,是如何生出的情意呢?许是自己想多了!转念又想若当真如此,这西辞承了其父十足十矜贵桀骜的性子,他这侄子有的是苦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