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尚未回神,龙嘴开阖已将岚亭半个身子拖入口中。
“西辞帝姬,手下留情!”
青丘大殿,洛河本是出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堂妹。不料见此情况,赶紧飞身而出,拂袖隔开西辞,凝掌想要吸出岚亭。
然西辞出手少,收招更少,动了杀念便断无如此简单便松开之理。
洛河亦不敢同她动手,只拖着岚亭的掌间灵力愈盛,然而但凡他拖出一点,西辞便咬得更紧一点。
“表兄!”从车中下来的女子眼见岚亭要被拦腰截断,遂而祭出法器明月弯刀朝着龙身劈去。
“彤溯,住手!”
洛河尚且来不及制止,只得出声喝道。
终于,一道白色霞光划来,挑开彤溯手中弯刀,光身灵力弥散朝着西辞涌去。洛禾松了口气,总算能将那死倔死倔的少女给晃开了。
一般人、正常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如此灵力霞光遇之自当避让。然那个出身七海,合该一身黑袍却常日白裳的女子,当真不是一般人。
可能也不是正常人!
待白光散开,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数丈长的月白神龙,依旧狠狠咬着岚亭,而因洛河的一时放松,岚亭又被拖入了一些,只从肩膀到头颅还在外边。而龙身因被灵力所侵,周身鳞片微微张开,有几处亦渗出细细的血流。
“阿辞!”一袭白袍凌空跃来,将终于失了力气化成人形的少女揽入怀中。
“你如何不躲?伤到哪里没有,让师兄看看?”珺林手中灵力未息,只验过西辞周身,发现双臂胸口皆是擦伤,当是被他灵力所划。
西辞也不回话,只推开珺林,朝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岚亭道:“怪本殿没有本事,容你欺辱!”
“你将我表兄伤成这样,竟然还说我表兄欺辱你?”彤溯扶起岚亭,带着哭腔望着珺林道,“君上,虽此间暮色沉沉,但方才众仙皆在,个个看得明明白白,是她死咬我表兄,还妄想将我表兄食之殆尽。如此残忍狠历之行径,还望君上给个公道!”
珺林尚未说话,洛河已扶额跪下,道:“君上,舍妹自小娇养于温室,不曾见过世面,亦没有多少眼界。可否给臣下一个面子,容臣下带回家去,再做□□。至于岚亭欺辱西辞帝姬一事——洛河望了眼西辞,叹气道,“左右西辞帝姬已罚了他,他也得了教训。再撤了他守殿一职,蓝狐一族自当用心严惩。”
“罢了!你带他们下去吧!”珺林看着西辞一脸倦色,便也无心纠缠。
“堂兄,我有何错,我不服!”却不料,彤溯不甘,又见遗玉和碧清出了殿,正来之此间,仿若遇上救星靠山,提着裙衫直奔过去,悲泣要求作主。
西辞背脊间一直被珺林抚着,贯入灵力滋养,此刻已经缓过劲来,只抬头横了他一眼,眺望不远处正走来的三人。
碧清长殿下因当年九幽河之战已病体缠身多年,近些年身子愈发不行,步履沉重,已需人搀扶而行。
遗玉是其发妻,自当侍奉左右,而此刻彤溯亦在一旁扶着,可见其受宠程度,怪不得这般心高气傲。
西辞瞧着遗玉一袭鹅黄衫袍,又见彤溯腰间同色珠链,心中顿时了然,只道:“这便是师兄未来的君后?遗玉守护神倒是很喜欢她!”
“阿辞,待处理完此间事,我好好同你解释。我原也有许多话要和你说。”珺林帮她理好衣襟,又将她鬓边散发拢在耳后,“夜深风寒,你且先回合欢殿歇息。”
“嗯!”西辞一贯相信珺林,又不欲见得这么多生人,只点点头,预备离去。
“你站住!”彤溯追了上来,拦在西辞面前,昂首道:“纵然你与君上同一师门,君上厚待于你。可我八荒乃是礼仪之邦,如今君上的父君母亲皆在,你一言不发,见也不见,怕是有失礼数。”
“八荒的礼仪?”西辞顿了顿,只道,“七海有神龙!”
“即便你不是八荒的人,你到底是个后生晚辈,岂能如此无礼?”
“彤溯!”洛水只觉心累,恨不得给自己草包脑袋的妹妹缝上嘴巴。
“晚辈?”西辞笑了笑,目光从彤溯身上移至洛河珺林,最后落到遗玉碧清两人身上。
碧清容色亲和温雅,自是一派君子谦逊之态,只稍稍推开遗玉,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西辞躬身拱手欲拜,到底被珺林拦了下来。
珺林理正衣衫,恭恭敬敬朝西辞跪了下去,声色朗朗道:“家父久病缠身,此一拜还望西辞帝姬允许珺林代父而拜。”话毕竟真的向西辞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西辞转向目瞪口呆的彤溯,只笑道,“蓝狐族,彤溯公主?你可是与这珺林神君同辈?”
“你……”
西辞尚不足三千岁,比起已经两万余岁的彤溯,眉间稚气犹在,便是面容衣妆间亦不如对方精致雍容,然与身俱来的桀骜气息和双眸间睥睨天下的神色,加之珺林父子俩对西辞的跪拜,简直震得彤溯扯着了衣衫,连连后退。
“八荒乃是礼仪之邦,你在本殿面前乃是晚辈。”
“你、你到底是何人……”
七海龙族不在少数,然称得上神龙的非凌迦神尊嫡系后裔不成。西辞之前已言“七海有神龙”。故而彤溯此言一出,便可看出其人头脑简单,不知前后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