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日子一直这样下去。”金珂的眼神暗了暗,奶奶的身体越发不如从前,能维持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最期待的事情了。
可是不知背后原因的童忆南一头雾水,于是换了另一种问法:“那,梦想呢?你有什么梦想?”
金珂仔细地想了想,最后皱着眉头说道:“就是活着呀。”
这……童忆南彻底地愣了,这算什么梦想!
“咳咳……”
卧室里,奶奶的咳嗽声已经压不下去了,金珂听见立刻起身,扔下一句话:“你早点睡吧。”
剧烈的咳嗽声让奶奶全身都抖着,她眉头紧皱着,咳嗽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金珂小心地拍打着奶奶的后背,最近奶奶咳嗽得越来越频繁,她总有些不放心。
过了一会儿,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奶奶向后躺着,示意金珂将自己放在床上。
“奶奶,”金珂蹲在床边,眼睛里全是担忧,“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不用。”奶奶摇了摇头,拍了拍金珂的手背,“老毛病了,看不好的。”
“可是……”
“小珂快睡觉吧。”奶奶打断金珂的话,笑道,“奶奶也要休息了。”
这里的星星布满整个夜空,有不少星光透过糊着塑料纸的窗户照进房间里。
金珂没有多少睡意,看着小小的一片光亮,咬了咬下嘴唇。
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离开的日子越发近了,陈萱已经让童忆南开始准备行李了。
童忆南在白炽灯下,望着房间里的一切,如果让他选择,他肯定愿意放下城市的一切。
来这里四十多天了,童忆南还是没有见过金珂的父母,可如果贸然地问也总觉得唐突了。按照这里的情况,父母一般都会外出打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金珂在城里和父母见一面。
童忆南的眼睛转了转,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萱姐。”童忆南走出院子,站在帐篷口处呼唤着陈萱。
陈萱从里面出来,望着童忆南疑惑地问:“怎么了?”
“想找你打听点事。”童忆南望了望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朝着一旁走去,“你跟我来。”
陈萱耸耸肩,难得童忆南像同龄人这般幼稚:“什么事这么神秘?”
确定逃脱了摄像机拍摄的范围,童忆南才停了下来,朝着陈萱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她父母在哪里吗?”
陈萱的笑容淡了下去,望着童忆南希冀的眼神,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童忆南看着陈萱的表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语气故意保持着轻快,“这么严肃?”
“不在了。”陈萱当时知道实情的时候也十分震惊,她虽然想到乡下条件艰苦,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童忆南似乎反应了几秒,蹙起眉头,重复着这三个字:“不在了?”
“嗯。”陈萱轻叹一声,“她父亲是因为生病延误了治疗去世了,她母亲大概是因为贫穷离开了这里。金珂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和奶奶一起生活了。”
“哦。”童忆南的眼睛突然有几分涩,剩下的也不忍听下去,失神般地朝着院子走去。
出门倒水的金珂看着折回来的童忆南,有些无奈,声音却还是很轻柔:“你快去收拾行李,不要闲逛了。”
幸好夜色很深,将童忆南满是血丝的眼睛遮掩了起来。
原来她的梦想是这个意思。
童忆南望着金珂,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只好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嗯。”
金珂也没在意,将水盆放在一旁,走进卧室前还不忘安排着:“你早点休息。”
电影里的画面,故事里的情节,无论多么艰难困苦,童忆南都无法感同身受,他一直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对所有的苦难连冷眼旁观的权利都没有。可现在,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在电影院歇斯底里的人,为一个故事号啕大哭的人。
原来,为别人难过是这种感觉。
“童童,收拾好东西了吗?”奶奶已经问了好几次,大抵是舍不得童忆南离开,只得用这种方式不断提醒自己。
“快了。”童忆南还是低头看着行李箱,不是不想看奶奶,他怕他会哭。
奶奶把手伸到童忆南的眼前,连带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塑料袋。“这是我们种的蒜和花生,你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说完,她似乎有所愧疚,“奶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
在抬头之前,童忆南抹了一下眼角,仰起头时已经挂上了满脸的笑容:“谢谢奶奶!”
院子里的嘟嘟似乎也嗅到这几天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会儿跑到童忆南的屋里,窝在一旁,发出长长的呜声。
“小珂,你来帮童童整理整理东西。”奶奶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帮不上什么忙,只得让金珂过来。
金珂跑着过来了,明天就是童忆南离开的日子,她有些躲着童忆南,告别一向是她不擅长的事情。
望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金珂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好望向童忆南:“还有什么没收拾的吗?”
“都收拾好了。”童忆南也不如之前话多,回答了一句便不知该说些什么。
嘟嘟看见金珂便亲昵地靠过去,小心地依偎在金珂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