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哭。”微弱的声音飘到金珂的耳朵里,奶奶试图抬起手,到了半途却又无力地放下了,“小珂,不要哭。”
金珂用力地点着头,握着奶奶的手:“我不哭,我不哭,奶奶。”
可是语言并没有什么用,眼泪还是一滴滴地掉下来。
奶奶早已经意料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会儿像是交代最后的事情一般:“有小珂在身边,奶奶这一辈子过得很幸福。”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光是说句话就喘了好久的气,“奶奶唯一的牵挂就是小珂,奶奶要是离开了,我的小珂可怎么办啊?”
整张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但是金珂没有时间擦掉,她甚至不敢眨眼睛,害怕一个不留神,上天就把奶奶从她身边抢走了。
“奶奶……”金珂用力地握着奶奶的手,恳求道,“您说过您会长命百岁的,童童马上要来看您了,您要看着我考大学呢……”
听见这些事情,奶奶的嘴角有一抹微笑,可是眼底的光却慢慢暗了下来:“奶奶现在有点困了,想睡会儿……”
金珂剧烈地摇晃着脑袋,哭声掩盖住了拒绝的声音,而奶奶没听见她的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呜……”悲伤全数涌过来,金珂大哭了起来,下一秒她便将头埋在奶奶身上,肩膀不断地耸动着。
张医生站在旁边抹了抹眼角,金珂这孩子命苦,父母都没在身边陪她长大,小小年纪就开始跟着大人干农活,懂事的小孩总是让人心疼。
张医生的眼神落在金奶奶身上,据说金奶奶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是隔壁邻居去给她送些瓜果才发现了这情况,随后将她送到了这里。但是金奶奶的病已经拖到了极限,即使有先进的医疗条件恐怕也无力回天。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张医生眼睛也湿了。
金珂的爸爸就是在这里离开的,那时金珂还不懂生老病死,眼睛睁得大大的,扯着病床上的金父说爸爸回家。而现在她奶奶也是这样离开的,可金珂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没有人再为她挡下悲痛。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金珂压抑的哭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
童忆南按断了手机,考试结束后他就试图给金珂打电话,但是金珂的手机一直没有开过机。
也许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童忆南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已经两天了,怎么可能一直有事。
门被人打开,童忆南从卧室里出来,自从和父母关系缓和之后,童父、童母便经常住在这里。
看到客厅里有一个突兀的行李箱,童母有几分惊讶:“小南你要出门?”
童忆南终于忍受不住现在被动的局面,望着刚回家的父母:“你们这两天有什么事吗?”
“没有。”童父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里,“刚好空下来几天时间。”
童忆南推着行李箱:“那我们去找金珂吧。”
“现在?”童母惊呼着,下一秒就同意了这个临时决定,“按理说我们应该当面谢谢人家。”
三人几乎没有商量,按照童忆南给的一个地址,就开车上了高速。
如果金珂问起的话,他就说父母想来,他阻止不了。童忆南在心里盘算着,但是那份烦躁还是没有完全退去。
“金珂和奶奶生活。”为了避免尴尬,童忆南主动给两人做着功课。
童母点点头:“她父母去了外地吗?”
“她爸爸不在了。”童忆南抿了一下唇,现在他都不知道应该用何种表情来说下面的话,“她妈妈也没在她身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小车内瞬时安静了下来,连同着空气都凝固了半分,童母低垂着脑袋,将伤心的情绪隐在了暗处。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到了F市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崎岖的山路仅仅能容下一辆车,童父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他从来没有开过这样刁钻的路。
“就在前面。”童忆南指了指前面的屋子,可那里却安静得让他害怕。
看了下手机,童忆南的心越来越乱,却安慰着自己金珂已经睡觉了,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车刚停下,童忆南就慌忙下了车,跑向熟悉的院子,可院子里却没有任何声音,他所有伪装的镇定都快速消失了。
两扇门已经被锁上,根本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嘟嘟!”童忆南小跑着去看每一个角落,呼喊着嘟嘟。怎么可能?金珂怎么不在这里?
“小南,金珂是不是搬家了?”童母看着人去楼空的场景,安慰着快要崩溃的童忆南。
“不会。”童忆南摇摇头,这么大的事情金珂肯定会告诉自己的。
看着童忆南着急的模样,童父保持着冷静:“你这里还认识什么人吗?”
童忆南这才找到方向,抬起脚步就朝着院子外走,童父、童母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去找小胖!童忆南有次去拿西瓜,跟着小胖去过他家一次,这里的路只有一条,记起来并不太难。
“小胖!”在院子外,童忆南就喊着小胖的名字。
小胖还没有出来,嘟嘟就率先从黑暗中朝他跑来了,兔子它的尾巴高高地竖起,像是遇见什么开心的事一般。
在童忆南身边转了两圈,嘟嘟便朝着四处望了望,焦急地叫出声音,似乎在找什么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