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没再言语,背过身擦掉了眼中点点泪光,拿出一纸诏书放到他手上。
“这次没有你父亲带着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争强好胜的。”
一纸诏书,授镇北将军府二子秦昭为骠骑将军,辅佐太子镇守漠北,抵御北戎莽夫,即刻出征。
夜里,将军夫人给秦昭收拾好了行李,而秦昭翻箱倒柜,将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银子全都拿出来,一股脑倒进一个箱子里。
一边心痛一边含泪写了个封条:顾玖玖亲启,其余人偷拿烂手!
第二日,顾衍迷迷糊糊的醒来时,一转头撞到个木质的硬家伙,再大的瞌睡虫都吓醒了,他翻身起来,很是懵逼的拿着那盒子。
门外的小厮传话来说:“世子爷,秦二公子已经启程前往漠北了。托了人给您传话,说、说叫您别哭鼻子。”
少年顾衍眼泪汪汪,抽泣:“谁、谁他妈会哭啊……呜……”
秦昭与太子是骑着战马在京华百姓的目送中离开的。
出了京华后,太子就缩进了马车里,和里头的美人调笑着,嬉笑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引得一众士兵眼神不由自主的瞄了过去。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秦昭忍无可忍,驭马至马车旁:“殿下,在下想先行一步。”
太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他:“哦?秦小将军这是为何?毕竟本宫才是主帅,想先行一步总归也要有些合理的理由不是?”
秦昭煞有介事地道:“家父常说行军打仗要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按此时的行军速度恐怕赶漠北时,已经没有时间打探地形和北戎的实情。”
“秦小将军这是在嫌我行军太慢?”
“非也,在下自知太子殿下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殿下行军幸苦了,所以才特意请命让在下先行一步,打探清楚,好为太子排忧解难。”
这话说下来让太子颇为满意,他又缩进马车里,只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准了”。
秦昭勾唇一笑,如愿以偿的带了队人马加速行军至漠北。
漠北,是大业的风沙荒野之地。
也是大业与北戎的边界。
虽然物质贫乏,条件艰苦,但却是大业重要的防线,倘若没有漠北千里荒漠阻挡北戎铁骑,那么帝都京华就会直面威胁。
所以自大业建国以来就是将士驻扎最多的地方,几乎大业所有的名将,都是从这片常年染血的土地上磨炼出来的。
毕竟能从最惨烈的战场杀出血路的,都是百里挑一的铁骑。
漠北边境上的一个破败小镇,名为碧珍,大业的将士十年如一日的驻扎在此地。
碧珍,是取自珍贵的碧水之意,此地曾是漠北的一处绿州,后因为北戎侵袭,现在已经成了黄沙滚滚的不毛之地。
此时,尚且风平浪静。
收到传信说陛下亲封的骠骑将军即将到这儿,几个官职高些的军官聚在一起,正聊着来带领他们的该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听说那人可是秦大将军的儿子,就连京华的人都说是虎父无犬子,是曾经跟着大将军上过战场的呢。”
秦大将军也就是当今镇北将军秦携,是漠北将士们提起都会不由心生敬仰的人物,是穷苦出身凭着一把大刀杀出功勋的人物,镇北将军也是真真正正的用军功堆出来的衔称。
面容偏白的年轻将士嗤笑了一声:“秦大将军是凭自己得的荣耀,可这人和大将军有何可比之处,不过是占着出身好罢了。”
其余众人都不发言了,他们都知道这位兰校尉对于那些官家纨绔子弟是最为厌恶的,这次派来的顶头上司是个官家子弟,这点让他很是不能接受。
秦昭到达这个破败小镇与驻扎的军队接洽后,立刻下军令将地况、水源所在、民众对军队的态度打探清楚。
那个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刮飞的少年,指挥起来倒是毫不慌乱,游刃有余。
后头一个将官悄声对身边的人道:“长得细皮嫩肉、瘦不拉几的,但是指挥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你说是不?”
不巧的是,他身边的人恰巧是不事权贵的兰校尉。
于是乎,他没有得到想要的附和,反而收获了一枚白眼。
兰澈冷眼看着那贵气的少年,想着他在这清苦之地能坚持到第几天。
那少年初来时,脸上满是和煦笑容,白嫩的脸,看起来像个姑娘似的。
兰澈心中嗤笑。
但兰澈却难得的看走了眼,这个少年是担得上将军之称的。
两月后,少年笑容和煦依旧,脸上却明显黑了几个度,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的英气,与将士们插科打诨熟的很,粗茶淡饭也吃得极香。
这两个月来,这位少年将军将此地防御漏洞陆陆续续补上,几次击退北戎的来袭,指挥军事时与平日里的模样很是不同,稳重又庄穆。
*
太子在长途跋涉后终于来到了漠北,只不过因为水土不服没有在碧珍镇上落脚,而是率领军队驻扎在了距碧珍较远的城镇里。
对此,秦昭有喜有忧。
太子此人并不会行兵打仗,只是皇帝为了彰显皇室重视而塞过来的,或许还有监督他的考虑,毕竟他父亲也在漠北,皇室绝不会允许父子拥兵自重的情况出现。
喜的是,太子没在他身边胡乱发号施令,他可以舒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