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嬷嬷看着楚愢安阴沉的表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着顾邵胤道:“君侯,我家公主她身子弱……”
“出去!”顾邵胤打断她的话,依旧将目光放在楚愢安肩头。
倚嬷嬷着实被吓到了,她惊慌地看向楚愢安,希望她不要犯险和顾邵胤独处。可楚愢安并没有丝毫惊慌,她松开倚嬷嬷的手,轻声道:“嬷嬷先去吧。”
倚嬷嬷见状,只好叹了口气拂袖走出屋子,叫着所有人出了院子。此时门内只有顾邵胤和楚愢安两人,屋外也只有顾邵胤的数名暗卫守在角落。
楚愢安睫毛微颤,对眼前人道:“怎么晚了,君侯怎么来了?”
顾邵胤歪歪斜斜地站着,苦笑道:“从前我们可以彻夜不归,现下竟然要开始避嫌了么?”
楚愢安眼神躲避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回道:“是啊,我们都长大了,该避嫌了。”
“可我不想!”顾邵胤甩开广袖,将手砸向一旁的廊柱,沙哑出声,“我懂你心思,你根本不想去北狄和亲,你也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对么?”
楚愢安怔了一刻,随即回个他一个端庄的笑容,“去北狄和亲我会做上王后,有什么不好的,我很是想去。”
听她此言,顾邵胤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指着她的胸口怒道:“别在这里装出一副贪慕虚荣的样子,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心里还不清楚么?”
面对顾邵胤的质问,楚愢安苦笑道:“我不贪慕虚荣,可如果我从了君侯,万夫所指的人是我,背负骂名的人也是我,君侯能给我什么,能让我母仪天下,再不受人白眼么?”
顾邵胤浑身颤抖地看着她,“你要的是这个?”
程安幼对上他的眸子,反问道:“你给得了么?”
顾邵胤和她距离不过半截手臂,此刻他看着她昂着头,一双眸子紧盯着自己,微红的鼻尖和剧烈起伏的胸腹,再听了她说的话,只觉得血气上涌无法自控,粗暴地揽住她的腰,对着她的唇便吻了上去,肆意地掠夺着她口中的香甜。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霸道而强势,楚愢安被狠狠地吓住毫无招架之力,两只小手胡乱的推打着,拼尽了全身力气也没将那人推开。直待到楚愢安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顾邵胤才肯将她放开。
“你疯了么,我可是和亲公主!”
顾邵胤一把将她扬在半空中的手挡住,全然不顾她的反抗,直接将她抵到墙边上,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再一次直直地吻了下去。
“唔”醇酒的香气再次从口中传来,楚愢安用手推将着身前的男人,可两人力量实在悬殊,她根本奈何不了他。情急之下用力咬向了口中的异物,血腥味随即传来,可顾邵胤却丝毫没有受到干扰,他吻得越发得深,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似乎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又是一个漫长而带有侵略意味的吻,楚愢安在惊慌之下感觉到顾邵胤的手正在摸索着她的腰封,身上猛地一颤,拼了命的挣扎。别开头冲他喊道:“顾邵胤,你混蛋!”
顾邵胤愣住,看着她溢满泪水的眼睛,酒醒大半,忙松了箍住她腰际的手,苍凉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发髻散乱,身上衣衫也被楚愢安抓挠的四处起皱,看起来十分狼狈,这不是一个君侯该有的样子。
楚愢安喘着粗气看着他,心里隐隐发疼。半晌,她抬起头将泪水逼回去,沙哑着对他道:“不要再和君王对抗了,拼尽全力满身伤痕,我哪里值得?”
“可你努力过么?”顾邵胤盯着她,露出了凶狠的眼神。“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情,而你呢?难道你不愿意留下么,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放到和亲公主的位置上?”
一连串的逼问让楚愢安连连后退,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一颗颗滑落,顾邵胤问的这些她都无力反驳,只是看眼前的人越发心疼,十万句抱歉也抵不过她欠他的,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受到了谴责。
十余年的相处足于让楚愢安看透自己的内心,她又何尝不爱他呢,可是身份决定了命运。和君王相抗,无非是与天相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何爬到现在的位置她看的清楚,又怎么会因为一己私情就葬送了他的仕途?况且她的身上还系着北境的安危,若她不嫁,北狄便能找到借口出兵讨伐,到时候又有多少个男儿因她丢了性命,她不敢想象。
那日耀成宣她入宫就已经挑明了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倘若她乖乖听话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可她若是再与顾邵胤纠缠不清,就将东宫易主,到时候无论是楚诏安还是顾邵胤没有一个会好过。
楚愢安心里其实并不相信耀成会因为她的选择而改变大政的命运,可她还是怕了,那种对皇权的恐惧早早地就在她心底埋下了种子。她见过耀成割下过数千人的头,分尸过数百名朝廷命官。她不敢去赌,还是拿她最重要的两个人的命去赌。
即使顾邵胤够有手段可以摆平东宫易主的问题,可他自己也免不了名誉受损,遭天下人唾弃。垂涎和亲公主导致北境战况危急,这样的名声怎么可以出现在顾邵胤的头衔上?
于是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将他往外面推,一而再地强调两个人的好友情谊,不敢直面对他的感情,躲避他的表达。
可他是那么的值得依靠,每一次与他对视她都能陷在他的眸子里,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能掌握命运那该有多好啊,就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做与他共赴黄泉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