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坡上,议事厅前是一片宽广的演武场,分金台就设在演武场中心,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土台。
戾鹰王从不与人争抢的软蛋儿子要在这里和女霸王朱朵决斗,争夺一个小女奴的事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戾鹰王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小子居然还有这么有血性的一天,看来把那小丫头交给他是做对了。”
胖子二当家有些迟疑:“朱朵那丫头出手向来不知道轻重,要不我到时去看看?”
戾鹰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不必,男孩子受点伤挨点打算什么,你们就是太紧张他,才把他护成这个软绵绵的性子。”
红日西沉,晚风乍起,白日的炙热渐渐散去。
分金台下,里三圈外三圈,密密麻麻围了不少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对峙而立的两个孩子。
一个是个子高挑、健壮美丽的小霸王朱朵,另一个则是白净瘦弱,腼腆斯文的戾鹰王之子金悦。
朱朵斜睨金悦一眼:“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来。”
金悦看上去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双手握拳,站得笔直,迎向朱朵挑衅的目光,却无半分退缩。
朱朵扬眉:“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我让你三招。”话语中,满满的藐视之意扑面而来。
金悦咬了咬唇,一言不发,一拳向朱朵攻去。
百多里外,不毛山黄风寨。
熊熊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哭号声、惨呼声、奔逃声还有求饶声混杂一片。连片的屋舍在烈焰中倾颓、倒塌,化为焦炭。
披甲武士面无表情地进行屠戮,黄风寨的盗贼已溃不成军。
山脚,寨门处。
刻着“黄风寨”的大红烫金匾额断成两截,跌落在地,其中半截踩在少年乌黑的牛皮靴下,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少年半仰起头,望向山上人间炼狱般的情境,清俊温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近乎冷酷的笑容。
“大人,”山上传来得得的马蹄声,王九从山上单骑冲下,到少年面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禀道,“霍八娘带领残部冲出去了。”
闻言,少年寒星般的眸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问道:“乌老大呢?”
王九垂下头去,恭声道:“已经伏诛。”
少年点点头,眉梢眼角浮现微微的笑意,淡淡吩咐:“你亲自去追霍八娘。让他们守住所有的道口,不许再逃出一人。做不到,就提头来见吧。”
王九心中一凛,沉声应道:“是!”
☆、第10章 分金战
鹰愁寨,分金台。
金悦一拳击出,虎虎生风。朱朵嘴角浮现一丝讥笑,站定不动,眼看拳头要击到她胸口,才忽然一个旋身,避了开去。
金悦一拳击空,控制不住身体,踉踉跄跄跌出几步,差点摔倒。分金台下顿时一片哄笑之声。
朱朵含笑开口道:“第一招。”
金悦脸涨得通红,一声不吭,回身又是一拳。
朱朵这次没有闪,而是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金悦的拳头,轻轻一推。金悦顿时跌跌撞撞连退几步。
朱朵撇了撇嘴:“怎么力气跟小猫似的?”
下面的哄笑声更大了。
金悦通红的脸渐渐惨白,第三拳又出,然而气势已竭,比之前两拳更加绵软无力了。
这一次,朱朵连挡都懒得挡了,含笑看着金悦的拳头慢慢逼近。
底下,众人看着这一边倒的战斗,纷纷摇头。还有人感叹着戾鹰王后继无人,朱朵小姑娘年纪小小,已经是三阶武士,金悦身为男儿,连一阶武士的水准都没达到,真是虎父犬子。
金悦的拳头离朱朵已只有半臂距离。
朱朵眼角忽然瞥到金悦手指上有暗光一闪,微微一愕,金悦的拳头蓦地加速,调整方向,向斜下方她肋下软弱之处击来。
朱朵瞳孔一缩,忙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金悦一拳狠狠击在她肋下,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声响。钝痛之后,有尖锐的疼痛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染红了衣裳。
朱朵捂住伤处,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柔弱的男孩。
三棱戒!戒指上有三棱尖锥,伤人后伤口流血不止,无法自己愈合。最后一击,金悦竟悄悄戴上了三棱戒,趁她戒心消除,轻敌之际,一举发力伤了她。
朱朵又惊又怒,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想也不想,一拳紧似一拳向金悦打去。
金悦宛若游鱼,滑溜之际,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她的拳头。
朱朵血流不止,渐渐开始眩晕,出拳越来越无力。
分金台下,鸦雀无声,人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终于,朱朵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她想要爬起,然而头晕目眩,四肢乏力,一时竟爬不起来。她心知今天是不可能赢了,懊恼自己的轻敌,气恨金悦手段卑劣,气堵于胸,不由伏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被临时拉来评判胜负的帮众兀自一脸不敢相信地宣布了金悦的胜利。
金悦走到朱朵身边,伸出手来,柔声问:“你还好吧?”
“谁要你假好心!”朱朵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不防男孩俯下身来一把横抱起她。
“你做什么?”她大惊,却无力挣扎。
金悦对她腼腆一笑:“你的伤要尽快处理,我带你去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