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永远都不可能,因为我很自私,就算是下地狱,我也想拉着你一起。可是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强求。”
跟着他这样的人会很累,他是知道的。
林望书问他:“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那我不走。”
他沉默很久,然后喊她:“林望书。”
“嗯?”
“对我这种人好是非常危险的一种行为。”
“有多危险?”
“危险到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说,“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但是现在不会了。”
林望书把他抱的更紧了一点,下巴在他的肩上轻轻蹭了几下:“那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护士拿着输液袋进来,看到他们两个人黏黏腻腻的抱在一起,调侃道:“这晴天白日的就开始虐狗了啊。”
林望书脸一红,从江丛羡怀里离开。
后者看着她这副模样,饶有兴致的微抬下颚,笑了。
他脸皮厚,本能大过理智,林望书从来没见过他有脸红的时候。
护士说得先扎个小针,然后才能输液。
她将药水推出来一点,故意问林望书:“小针是扎屁股,可是要脱裤子的,你要是介意的话,你来脱?”
这突然的一句话把林望书给问住了,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
脸涨的更红了:“我……我就算了。”
护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拿着针管绕到江丛羡身后:“要不要观摩一下?”
林望书一抬眸,正好对上江丛羡的视线。
他眼里带着笑,似乎还挺期待她留下来观摩一下的。
林望书闷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簌声。
很快,护士说了一声:“好了。”
林望书这才重新坐过来,江丛羡又是提裤子又是拉衣摆的。
好像刚刚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护士给他输好液,临走前还冲林望书抛了个媚眼:“肌肉不错。”
林望书没说话,低着头给他削苹果。
削到一半,她还是欲言又止的问道:“她还……摸你了?”
江丛羡在看书,法文原版的。
听到林望书的话,他微抬眼睫,然后合上书,随手放在一旁:“这么怕我被占便宜,刚刚怎么不看着?”
她一本正经:“你的隐私,我总得尊重。“
江丛羡没忍住,彻底笑出了声:“你都摸过多少回了,这会就不敢看了,怕长针眼?”
她急忙去捂他的嘴,同时还像做贼一样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听见:“你小点声。”
江丛羡被她捂着嘴,说不了话。
就是挺想笑,直到林望书确定了没人听见,她才放心的把手松开。
江丛羡故意问她:“手感其实还挺好的吧?”
林望书没理他。
江丛羡不依不饶,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来:“你每次摸不都挺顺手吗,怎么现在不好意思答了?”
林望书忙说:“我那是想推开你。”
“可你那手放的地方分明是想把我往下压啊。”
说完,他还试图用手演示一遍。
林望书整张脸都羞红了,趴在他怀里不让他说。
江丛羡动作微顿,她小小的一个,趴在他怀里,跟个兔子一样。
他低头就能看见她柔软的发顶,有一个很小的发旋。
听说长一个发旋的人脾气都好。
她也是。
江丛羡抱着她,听话的不说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补了一句:“扎针的地方是腰下面一点,没脱裤子。当然,你适当的吃点醋也可以。”
第六十五章
他抱了她好一会, 一直不肯放。
林望书推了几次,他却抱的更紧。
还是怕啊。
怕就这么松开了,下一次, 她就不让他抱了。
江丛羡是自卑的,在林望书面前,他总是用伪装来掩饰自己的卑微。
哪怕是之前,他故意惹她生气, 故意让她恼怒。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卑。
在该懂事的年龄里,没人教他人该怎么活着。
他在荒野中求生, 如藤蔓一般,低贱的要命。
因为心理上的疾病, 导致他的性格也有缺陷。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圆滑世故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被校园暴力。
然后病情加重。
他的人生,从来都不轻松。
压抑, 阴暗。
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活过来的。
所以当他看见站在聚光灯下的林望书时, 才会挪不开视线。
她穿着白裙子, 坐在椅子上, 拉着琴。
微卷的长发,皮肤如凝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他们鼓掌欢呼, 还有人上台献花。
江丛羡看着她的裙子,心里想的却是:真干净啊,他总有一天会让这条裙子也变的和自己一样肮脏。
因为知道自己的低贱,所以他一直用仇恨来蒙骗自己。
他是因为恨林望书所以才想把她绑在身边, 不是喜欢。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自卑蒙尘。
林望书不会一直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