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依旧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拥有平和的幸福, 很不公平,不是吗。
江丛羡觉得自己应该下地狱的, 他太坏了。
可能是上天可怜他,想让他在人世的这些日子里过的安稳下, 死了以后就该下地狱了。
不过没关系, 下地狱就下地狱吧,他之前可不就活在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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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林望书起床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人了。
江丛羡在厨房做早餐, 腰间系着江云漾挑的围裙。
粉色的凯蒂猫。
林望书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在做什么好吃的。”
他把盖子盖上,怕油溅到她身上:“去外面等着, 别被呛到了。”
林望书不去,非要在这里抱着他:“你都不让我抱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找茬,江丛羡没有半点恼意,反而关了火,转过身,让她继续抱。
“抱够了告诉我。”
江云漾被接去二叔家了,二婶说想她,让她过去住几天。
她还给她织了几件毛衣,让她过去试试尺寸。
小孩子个子长的快,今天这个高度,明天就是另外一个高度了。
所以她得抓紧了让她多穿一段时间。
家里今天就只有他们两个,很安静。
林望书伸手去攥他的围裙,轻声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笑着调侃她:“睡的那么死,居然还能记得。”
林望书:“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就和我讲,不要因为害怕我担心就自己忍着,你不告诉我我才会担心,会胡思乱想。”
江丛羡这个人,最不会的就是和人诉苦了。
以前难得露出软弱的一面都是为了挽留她,让她心软。
但是现在,他很少说了。
因为怕她担心。
他从来不说自己哪里难受。
双相不可能那么快治愈的,只能控制。
赵医生说他目前控制的很好,暂时不可能出现病发的可能,不过还是得注意。
林望书有时候总会害怕。
害怕江丛羡会彻底离开她。
人类在疾病面前,真的太渺小了。
见她哭了,江丛羡把流离台上的纸抽拿过来,给她擦眼泪:“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她哽咽着声音反驳:“我怎么都好看。”
“是是是,我的望书全世界最好看。”
林望书干脆扑进他怀里哭。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她哭了一上午,他哄了一上午。
锅里煮的面都坨掉了,水分汤汁全被吸干。
没办法吃,只能倒掉。
“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林望书哭的眼泪鼻涕的,她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像个什么也不用管的小朋友,肆无忌惮:“什么都想吃。”
江丛羡点头,给她擦完眼泪又去擦鼻涕。
没关系,只要他在,她永远都可以当他的小朋友。
“正好你今天放假,小漾这个电灯泡也不在,我们好好过会二人世界。”
他们很久没有单独出来过了。
林望书还记得婚礼结束的那天晚上,他被灌酒,喝的醉醺醺的回房。
看了她很久。
一直问她一个问题。
“你是林望书吗?”
“你是林望书吗?”
“你是林望书吗?”
不管林望书怎么点头说是,他都像没听到一样似的,反复不停的问。
他问再多遍,林望书都非常耐心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他终于抱着她。
好像在哭。
“我以前每次梦到你,你不是拿刀捅我,就是让我滚,这次终于梦到你对我笑了。”
那个时候林望书就好难过,好难过。
江丛羡一直不肯睡,怕一睡着,梦就醒了。
哪怕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却还要坚持看她。
仿佛看一眼,就会少一眼。
最后还是林望书扛不住困意,先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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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带她去约会,但又没什么经验。
谈恋爱的时候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她腻在床上。
林望书除了学习还得练琴,他又要工作。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时间很空闲的人,很多时候都是他去她的宿舍楼下。
给她送吃的。
然后趁机占点便宜。
亲她几下,或是抱个半小时。
他没经验,但林望书有。
男女约会,和室友一起出去玩也差不多。
她先在网上买了两张电影票,说先去看电影。
江丛羡把车从地库开出来,接她。
林望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怎么连约会该怎么约都不知道呢,你以前没和朋友出来玩吗?”
他诚实回答:“我没朋友。”
那些走的近的,只能算是有利益相关的合作人。
“那你和蒋苑呢,以前最常去哪?”
他想了想,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林望书看懂了他这个眼神:“算了。”
她早该想到的,他和蒋苑一起出去,肯定做的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江丛羡手不沾血的,很多事情都是蒋苑帮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