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会儿被目睹的并非是他与温颜。
得知温颜并未中情蛊,提早布局的柯繁笙已经收不回这条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闯进去,他心下凛然,快速地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隔着屏风,祁沉星适时开口,努力稳住声线,不想表现异样:“回禀掌门,此事确与魔域有关。温颜姑娘先前追着一人出去,那人在一位小女孩身上用了约莫是摄魂术一类的东西,弟子……正是在那之后中了蛊。”
唐依心下一沉:估计是祁沉星恰好撞上了,蛊虫下错了人。
洛蕴脸色难看,一声令下:“都回去!”
他的怒意不无道理,并且带着维护之意,是为了阻止这些人窥探乱想祁沉星与唐依的事,可这种似是而非的事,往往最怕的就是不当场澄清。
可是——当下没有顺水推舟澄清的机会,刻意去说,只会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行人回了御岭派。
祁沉星身为“受害者”,被人一路送回去,准许好好休息。
等人走了,祁沉星虚弱不支的模样一扫而空,只眼角的绯色挥之不去,唇色秾丽,面色虽有残留的苍白,却点缀着灼灼艳色。
他轻轻舒出了一口气,这才露出点轻松的神色,略略弯着唇,真心实意地笑了。
琼被宽容地放出来,先前的情蛊波及到了它,它蜷缩在桌边,脑袋甩了好几下,总算是彻底缓过劲儿了,大着胆子问:“你的布局结束了?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先前搞那么多,难不成是闹着玩儿的吗?
祁沉星毫无感情地评价:“太笨。”
琼羽毛炸起,特别不服气:“那你说说,你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几天,还趁着人家的局改变自己的布局,你到底得到什么了?”
“唐依啊。”
祁沉星轻轻地叹,眸色深深,蕴着浅淡的光,“我得到她就行了。”
琼小声逼逼:“你压根没得到吧。”
祁沉星温雅地笑:“是啊,还早着呢。”
他只是将将织出了网的雏形。
借着柯繁笙的布局,许多人看到了他与唐依衣衫不整地同处一屋,误会由此生。唐依的清誉他曾一手护着,如今,也是他一手毁了。
更多人会知道,他与唐依关系匪浅。这件事最大的好处,是所有人都会自动将他与唐依更彻底地捆绑在一起,他们合该是一对。
除此之外,唐依应当知晓了他对她的心思,要扭转唐依的想法不容易,太生硬可不好,只能让她亲眼所见。
这两条在一起,却还不是这次布局的全貌。
还有一人,是制约唐依无法断然与祁沉星划清界限的重要因素。
叶坼。
心佛道的尘世劫牵扯重大,唐依之前就为此苦恼不堪,她本人固然不会去攀扯他人,一同欺骗叶坼,可若是纷扰的既定流言塞给了她一个挡箭牌——也就是祁沉星,碍于叶坼,唐依至少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去大张旗鼓的说些什么。
若是叶坼直接问到唐依面前,这就是最好的顺水推舟。
本人的默认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变相的承诺。
祁沉星要的,从来都不是看似强硬地率先占有唐依。
他要唐依的爱。
他要她一步步地走到自己身边来。
那些虚无缥缈的流言,就如同此刻悄无声息在唐依身边张开的网,并不会冒然地惊扰唐依,更不会去伤害她,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在唐依身上,用所有人经久加深的念头,不知不觉地打下属于祁沉星的标签。
唐依和祁沉星,合该是一对。
他们早就在一起,亲密无间。
从叶坼的事情开始,一切开始运作。
即便没有柯繁笙横插一脚,祁沉星早算计好了要借用柯繁笙对温颜的不正常争夺,完成这一局。至于柯繁笙站来的那些目击者,祁沉星确实没有设计这一环,可他早算好了,这事一旦惊动洛蕴与温知锐,必定是要翻到明面上来查清楚。
届时,效果就与此刻的目击者差不多,只是流传的先后区别。
祁沉星搭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动了两下,突然道:“糖糖……为什么知道如何应对情蛊?她平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看过的书中也未有涉及。”
琼听他对唐依的称呼变了,忍不住笑了好几声,逮着祁沉星心情好,故意放肆:“会不会是温颜教糖糖的?”
“可能性不大。”
祁沉星语速渐缓,若有所思,“仔细想想,糖糖似乎有些时候……表现得……”
他习惯于把想法埋在心底。
说到一半不说了,往往是更深地去思考。
琼撇了撇嘴:“又卖关子,聪明人了不起啊!”
它现在可不觉得祁沉星特别聪明了。
这次事情祁沉星做了那么多,到头来明明是吃亏了,一定是因为这个,他才不好意思解释那些事带来的好处。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好处哈哈哈!
琼像一只地主家的傻灵兽,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安抚了内心怀疑自己被嫌弃的可怜——才不是因为它太笨了,祁沉星才不和它解释的呢!
祁沉星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袖口。
琼好奇道:“你要出去?不休息了吗?”
“去找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