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别人,你怎么一样?”她转头喊,“师妹,拿签筒来。”
“哎!”涵玉答应一声,跑出来送签筒,好奇地瞅着这对主仆。
池韫把签筒往他手里一塞:“来,试试手气。”
楼晏无可无不可,拿来了就试一试吧。
掉出来的果然是白签。
不等他开口,池韫把白签放回去,道:“再试试。”
“……”
涵玉和寒灯都被她的操作惊呆了。
摇不出来就再试,这签还能这么求的吗?
事实是,池大小姐想让你这么求,就能这么求。
如此摇了三四次,看着再一次掉出来的白签,楼晏问:“是不是还让我摇?”
池韫点头。
他无声叹了口气,将签筒里的签都看了一遍,才又开始摇。
这次摇的时间比较长,经常摇着摇着,他又倒回去重新来过。
终于,有一支签掉出来。
池韫捡起来,笑眯眯:“恭喜大人,摇到了花神签!”
涵玉和寒灯:“……”
见过作弊的,没见过双方一起作弊的。
这么摇,不中签才怪!
“大人里边请,我们来解签。”
楼晏举步,跟她进入后殿。
寒灯犹犹豫豫,小声问:“公子,我呢?”
“随你。”
寒灯松了口气,笑道:“那我帮仙姑理香烛去。”
青玉过来奉完茶,也退出去了。
楼晏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问:“能说话吗?”
这是问她这里安不安全。
池韫点点头:“外头有我师妹在。”
楼晏就道:“听说那位华玉仙姑自尽偿罪了?”
“是。”
楼晏盯着她:“你别告诉我,她真的是自尽。”
池韫笑道:“我又不曾亲见,怎么知道?反正凌阳师叔说她是自尽,那就是自尽。”
第78章 吃亏就是占便宜
楼晏很想掐死她。
手指在桌上蠢蠢欲动,最终只是问:“朝芳宫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原以为,镇着大长公主这么一尊神,应该没有魑魅魍魉的。但是从华玉之死看来,这里的水也浑着。”
池韫撑着下巴看他:“你原来是不是没留意到朝芳宫?”
楼晏点点头。
他确实没留意到,朝芳宫只是一个宫观,住的还都是女冠,了不起平时进宫给后妃讲讲经,怎会想到,这里也杀机暗伏呢?
“那位华玉仙姑,因为一点小事,就这样陷害你,可见是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之人。这样的人,明明可以活着,怎么会以死谢罪呢?”
池韫笑吟吟:“所以你一听说华玉死了,就觉得这里有问题?”
楼晏点头。
“那你跑来,是担心我的安危吗?”
被她这样看着,楼晏不由脸热起来,有点狼狈地扭开头。
“你胆子太大了!”他试图端出训诫的口吻,“能够杀华玉的,只能是朝芳宫的顶层。你这个司芳殿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威胁她了?”
池韫哈哈笑道:“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你别嬉皮笑脸的!”楼晏压低声音喝道,“这是开玩笑的事吗?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人家真动手怎么办?”
池韫拉了拉脖子上挂着的竹哨:“不是有这个吗?”
没想到她把竹哨挂在这种地方……
楼晏的脸更热了。
池韫慢条斯理塞回去,终于认真说了:“她现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大长公主这尊神还在,底下的魑魅魍魉,只敢躲躲藏藏。我出现得太突然,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低调行事,不会有任何助益,倒不如趁着他们没意识到的时候,壮大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楼晏琢磨着这番话,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以前,最不耐烦听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了。
可这样的日子,短期不可能脱离。
再等几年,等他布好了局,到时候……
“我不能像你这样,光明正大地科考做官,只能用点旁门手段。”池韫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不必顾忌我,该做什么做什么。现在的我,只会专注扬名,旁的事都不会管,所以他们一时不会想到动我。”
楼晏默然片刻,问:“你的法子,就是这个花神签?”
池韫点头。
“你就不怕人家许一个完成不了的心愿?”
池韫笑道:“人为什么有心愿?因为对目前的生活不满意。既然不满意,那就说明他心里有一个满意的样子。这个样子,转化为心愿的时候,或许会夸大,甚至变形,看起来好像不可实现。但只要耐心抽丝剥茧,就能找到它原本的形状。”
楼晏定定地看着她。
这样侃侃而谈,也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她就是这样,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别人哑口无言。
“凌云真人修为精深,但是在外云游,缺吃少穿的时候,也要装一装江湖骗子的。村夫愚妇,与达官贵人,在心愿上,也没什么不同。”
楼晏走的时候,看着她跟师妹说话。
谈的是供品如何,香客如何。
这是她以前从来不会谈的话题。
现在,她好像融入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既相似,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