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没有任何理由来怀疑唐梦阑在撒谎。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程霓两年前就死了，是她害死的。
面前这个沉睡了两年的女孩子，她的小姑子，也是因为她才成为植物人。
都是因为她，她是那个害得唐暮烬差点失去了一切的女人。
而如今，她还霸占着唐暮烬。
多么讽刺啊？
“你现在才知道害怕了吗？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永远夺去生命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地下又有多害怕呢？”
唐梦阑的声音，从宋梨的背后传来，而声音的高度，竟然就在她的耳后。
宋梨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只见唐梦阑笔直地站在她身后，虽然有些艰难，但是她没有依靠任何东西，自己站起来了。
“你……”宋梨惊讶地看着她，已经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宋梨，此时此刻真的被吓到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
她想要解释，但是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她能解释什么呢？
“没想到我已经能走路了吧？”唐梦阑吃力地往前走了两步。
她们的旁边，有一处围栏的缺口，有一串功能性的阶梯，是供人需要的时候走到湖水边上的。
唐梦阑走到那个缺口处，站定。
“你害死了程霓，害得我差点也成了程霓，现在，还想害我哥。宋梨，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我没有……”
秋天的天气，怎么天色这么昏暗啊，她感觉她都看不见阳光了。
她快要没有办法呼吸了。
“嫂子，你知道我哥对你的感情是怎么来的吗？”唐梦阑扶着围栏，笑颜如花地看了过来，问道。
宋梨木讷地摇了摇头，眼里已经饱含泪水。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唐梦阑对着宋梨招了招手。
宋梨看着那个女孩子，笑得多么纯真，又多么固执。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走到唐梦阑身边。
唐梦阑没有宋梨高，要和她耳语，需要踮起脚尖。
“嫂子，你猜猜看，如果你把我推下湖里，我妈和我哥……会不会原谅你？”
说完，唐梦阑轻轻退了宋梨一把，尖叫着往身后倒去。
“啊……”那声尖叫，那么无辜，那么无助，又那么绝望。
第221章 我有眼睛
若是按照以往宋梨的反应速度，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一步，把唐梦阑拉回来。
但是此时此刻的宋梨，早已被唐梦阑一番又一番的话扰乱了心智……
她就这么惊慌失措地，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儿，尖叫着，从石阶上滚落下去，再落入湖中。
巨大的水花只溅起了一秒，瞬间就消失了。
“梦阑！”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即便是这个时候，还是那么好听。
宋梨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迅速脱下外套，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湖里。
“唐……”宋梨惊叫着想要喊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跳下去了。
没过多久，全身湿透的唐暮烬，怀里抱着唐梦阑，攀上了湖岸的石阶。
宋梨呆滞地看着他们，已经忘记了要上前去帮忙。
仲霖和老五也及时出现，搭手把二人拉上了岸。
“先生，你怎么样？”仲霖急切地问着，担心的情绪已经从略微有些慌乱的手上表达出来。
“哥……”唐梦阑虚弱的声音从唐暮烬怀里传来。
“快把梦阑带回去，让吴姐给她把衣服换好。”唐暮烬沉声交待着，把唐梦阑放在了仲霖的后背上。
“是，先生。”仲霖背着唐梦阑小跑着朝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先生，您呢？您也快回去换衣服吧，天已经凉……”老五轻声说着，看着唐暮烬的眼睛，也不确定现在说这些话合不合适，但是他是真的担心唐暮烬会感冒。
不等老五说完，唐暮烬沉声打断他：“你先回去。”
“好。”老五三步两回头地看了看唐暮烬和依旧失魂落魄站在一边的宋梨，最后咬咬牙，离开了。
湖水浸湿了面前这个从来都一丝不苟的男人，被水打湿而变得透明的蓝色衬衫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裤子也是，湿哒哒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顺着额头和鬓角往下淌着水珠。
他的脚下，是一大滩水，水流在鞋子周围晕染开。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是宋梨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狼狈。
“唐弱鸡……我……”宋梨还是想要解释，但是她要说什么呢？她能说什么呢？
“我看见了，宋梨，我有眼睛。”唐暮烬抬眼，看着宋梨，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还有极力压制的愤怒。
“不是我……”憋了很久，宋梨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说出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不是我害死程霓的，不是我害得唐梦阑成了植物人，也不是我推她下水的。
都不是我。
“梦阑她还不能走路，她能自己站起来然后走到这里，再伪造出被你推下去的误会，是吗？”唐暮烬声色冰冷，冷得像是一块从南极飘来的冰山。
那一瞬间，宋梨甚至怀疑，掉落进湖里的是她自己，彻骨的寒冷已经侵蚀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