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墨瞳凉凉地扫过她们二人,恭谨有礼地再度举杯,这次却是对着耶律越。
“末将今日前来,一是商议玄睦一事,二来则是专程给侯爷赔罪的。当日在那林中对侯爷多有不恭,还望侯爷见谅。”
耶律越举起酒杯,淡声回道:“将军秉公办事,何错之有?还是我敬将军吧。”
说罢,掩袖饮下。
一餐饭,寥寥三人,却吃得刀光剑影。
饭毕撤席,敦贤公主遣走所有下人,独留时晟与耶律越,还刻意让人掩上了门,大抵是要商议玄睦一事。
采薇下去泡茶了,余小晚一人心神不宁地守在廊下,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应对公主。
一转头正瞧见窝在她肩头不知愁绪只知埋头大睡的小呼呼,不由气儿不打一处来,抬指弹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小脑瓜。
小呼呼正睡得香,被她弹得身子向后一仰,险些摔下!
吓得它赶忙抓紧她的肩衣,接连扑闪了好几下小翅膀,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它挪了挪小爪子,有些茫然地歪头瞅了瞅余小晚,麻雀黑豆眼乌溜溜的。
啾咪~~啾咪~~
娘亲为森么要吵醒小呼呼?小呼呼好困!
余小晚脑补了它的台词,气哼哼回道:“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下次不许再来找我了,记住了吗?”
啾咪~~啾咪~~
娘亲你在说森么?小呼呼听不懂耶!
小呼呼歪了歪小脑瓜,依然是一脸茫然。
余小晚也没指望一只鸟儿能听懂她的话,不过是气不过罢了。
这还真是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若不是因着它,她何至于每次见到时望归都腿肚子转筋,生怕被他发现她就是他那个死掉的老婆。
想起上次被时晟追了整条街,还有那次被迫跳水塘,余小晚更来气了,上手又要弹它。
却不想,这次小呼呼有了准备,赶紧抬起小翅膀,翅羽张开,羽扇一般护住了自己的小脑瓜。
余小晚瞟了一眼它护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又瞄了一眼它圆鼓鼓的小肚子。
哼!
顾上不顾下,还治不了你了!
余小晚不弹它,直接抓了它给它翻了个肚儿朝上,不弹它,就戳它!
呼呼的小肚子圆圆的,软软的,还挺好玩,余小晚把它按在掌心,左戳戳,右戳戳,倒是暂时放松了紧绷的情绪。
本来是想欺负欺负这坑娘的小二货,却不想,戳着戳着,那土肥圆居然脑袋一歪……
呼噜呼噜——
余小晚简直无语了。
你是只鸟啊喂!
你是站着睡觉的不是躺着的啊摔!
你要不要这么反自然啊天!
余小晚觉得自己还真像是拿自家熊孩子无可奈何的悲催老娘,微叹了口气,又戳了戳那小家伙。
它肚子上的绒毛比背上更轻更细更软和,手感还真不错,余小晚戳着戳着,戳到了一个硬硬的东东。
定睛一看,是个枯树老藤般的硬疙瘩。
这东西当日救下小呼呼时,余小晚便已察觉了,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些日子,这东西不消反长,原本还能堪堪躲在绒毛之下,如今却是微微露头,质地也更硬了一些。
余小晚借指尖轻轻骚了骚,却见小呼呼竟舒服的晃了晃小脑瓜,微眯着鸟眼,还哼唧了两声。
是的,没错,确实是哼唧!
一只鸟居然会哼唧?
余小晚也是很不能理解。
可这是事实,平时它都是“啾咪啾咪”的鸣叫,这会儿直接变成了“啾啾啾啾”。
“好你个家伙儿,还真是会享受!看你好像又圆了点,看来小日子过的不错嘛。”
余小晚又戳了戳它,见采薇端着影青茶壶款款而来,这才反手将它扣在掌心。
还未开声招呼,却见采薇突然住了脚,恭敬地福了福。
“奴婢见过将军。”
余小晚一惊,回头望去。
却见时晟不知何时打开了不远处的雕花木窗,正立于窗下,冷冷地朝这边望着。
余小晚赶紧也福了福。
“见过将军。”
时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冷开口。
“你过来。”
过去?
干嘛叫她过去?
你说你们三人关门闭户的不说好好谈事情,突然杵到这窗户口唤她过去干嘛?
话说,她方才跟小呼呼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吗?
不管了不管了,依时晟的性子,大抵不会想到借尸还魂之流的,旁的就随他便了,她倒也不甚在意。
胡思乱想着,她已行到了窗前,再度福了福。
“将军有何吩咐?”
“采琴?”
“是。”
“再过来些。”
余小晚不明所以,又向前靠了靠。
却不想,时晟突然自窗内俯身探出,凑到她肩头,微微动了动鼻翼,嗅鼻声清晰入耳。
余小晚有些诧然。
“将军?”
时晟嗅过左肩,又换嗅右肩,最末,抓起了她的手,凑到鼻翼下,又嗅了嗅。
余小晚彻底懵圈了。
他属狗的吗?
他想干嘛?
他以为它是小呼呼那样天赋异禀能嗅到灵体味道?
还是说他只是流于表面,以为她身上撒了什么香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