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晚微叹,罢了,当日在端亲王府,他也是这般照顾她的,若他欢喜,便随他吧。
余小晚斟酌了一下,试探道:“你现在打算如何?”
“回皇城。”
“我是说,玄国这边。”
擦脸的手顿了下,耶律越淡淡道:“我会留人在此等候,十日之后,若他还不出来,便将预防瘟疫的药方散布出去,再坐山观虎斗,玄国这几个王爷都是不成器的,无论谁做了皇帝都不足为惧,随便一个都可任我操控。”
放下布巾,又递来漱口水,耶律越云淡风轻地又问出一句:“你可是担心他?”
余小晚漱了漱口,尽量若无其事地回他:“毕竟是朋友,难免会担心,若是……”
耶律越极其自然的接话,“若是死了,便是他的命数。”
瓷碗咔哒一声,搁在一旁小几上,他又补了一句:“便是我,也没有自信一定能活着寻到行尘大师。”
言外之意,便是他豁出性命,也未必救得了玄睦。
话已至此,余小晚还能再说什么?这已不是九死一生,这是千死一生,千人入峰,能有一人得见行尘已是大幸。
便是耶律越会控蛇又如何,又有哪条蛇能穿过那皑皑白雪?
让耶律越冒死去救玄睦?
便是他愿意,她也是不愿的。
她不想玄睦有事,又如何想让他有事?
看来只能……
收拾好她,耶律越便出去安排出行事宜,余小晚如这几日来每一日般,闲来无事在阳光下瞎胡溜达,随手捞了个包袱,溜着溜着就溜到了莫非身侧。
“随我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丢下了这一句,若无其事地朝着不远处的几株矮树而去。
莫非丢下正在用早饭的乔莘儿,避开诸人的视线,也朝着那边去了。
一炷香后,耶律越忙完来寻余小晚,到处不见她的踪迹,再寻莫非,也不见了人影!
莽莽草原,风吹草低,耶律越遥望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独悟峰,青丝飒飒,袍角翻飞,刚刚温润了数日的眸子,再度冰寒。
“赵元。”
“在!”
“吩咐下去,即刻起,每隔六个时辰,斩杀一名无杀门人,直到我……出峰为止!”
……
时间急迫,莫非也顾不得疫病不易动用内力,一路轻功猛展,抱着余小晚直向山顶冲去。
也幸而莫非会轻功,可跃上树梢助她找寻方向。
“那边!”
咻!
莫非一言不发,依言而行。
玄睦的位置已接近山顶,余小晚作为阿飘还飞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到,莫非抱着她,可想而知,速度更慢。
待他们二人赶到密林边缘时,已是傍晚,莫非一路展身,疫病迅速恶化,速度也越来越慢。
余小晚喝停了他,“你别再往前去了,这里已离他不远,我去便好。”
莫非不语,只摇了摇头,放她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远处踯躅。
在这松软的雪地,便是轻功也无施展之地,只能步行。
幸而她随手捞的包袱中收着的便是棉衣,两人裹在身上,抵御了不少寒气,可只有棉衣没有棉裤,依然冻得受不住。
两人只能不断加快步伐。
又行了不久便开始起风,也分不清究竟是哪个方向的风,只知迎头而来卷着雪沫,最初只是带起的浮雪,随后便成了漫天大雪。
第226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27)
余小晚心急如焚, 若玄睦还趴在原处,这一起风,单带起的雪沫就足已将他掩埋,更遑论又下了这么大的雪!
一旦雪埋了他们, 到处都是皑皑白雪,没有丝毫标志物,她又上何处挖他去?
事实上,她已有些迷路了。
玄睦, 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风雪越来越大,骤风如刀,雪片如刃,脸早已冻僵, 睫毛带着冰晶雪片迎风扑簌, 遮挡着视线, 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雪盲症状越来越严重。
余小晚有四季如春与心凝形释双重加持, 不冷也不疼, 可这并不能阻挡肉身的冻创, 尤其是莫非,他疫症发作, 忽冷忽热,神智已有些恍惚, 状况十分不好!
再这样下去, 别说救玄睦, 她与莫非都要冻死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了。
“莫非!能听到我说话吗?”
风雪迷眼,莫非抬臂挡着刺骨寒风,勉强眯着眼睨向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余小晚捂着嘴,拼命凑到他耳畔,稍一张口便是满嘴雪。
“前边那处雪坡背点儿风,咱们过去,你等我半个时辰,千万不要睡着,也记得抱紧我别让我冻死,我去寻他!”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又说她去寻人,又说要莫非抱紧她,莫非不知离魂,显然没能明白。
风大雪大,时间又紧迫,余小晚顾不得多做解释,拽着他一起到了一处隆起的雪坡后,把他按坐在雪窝里,她也紧跟着钻进他怀中搂紧他,这种时候,冻不死才是王道,旁的都不重要。
“等我。”
话音未落,她已身子一沉,昏睡过去。
莫非不明所以,却还是按她说的紧紧搂住了她,他们实在是心急如焚太过匆忙,什么都没准备就赶过来救人,想想也是真傻,可关心则乱,挡也挡不住。
做了阿飘,视线好的不得了,风雨迷眼什么,根本不存在,余小晚一路急飞,方向感也强了百倍,很快便寻到了玄睦之前倒地之处,虽然没有任何标志物,可她直觉就是这里,来自灵体的直觉,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