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晨之,不要!”
呲呲——拉拉——
莹白的电流不断流窜,眼看要挨上皮肉的烙铁滞住了,银亮铠甲熠熠生辉,琥珀色的眸子划过暗光幽幽。
他收回烙铁,神情不变,淡淡开口。
“在城中?”
余小晚没动,依然紧搂着他。
“西城外?”
还是没动。
“东城外?”
她撤开身形,停滞片刻,复又抱住。
转身丢下烙铁,他冷冷吩咐:“去关外搜寻幸存者,带回来。”
刘子心下了然,抱拳道:“属下亲自去办!”
一挥手,刑吏停下了抽打莫非,耶律越又吩咐了一句:“严加看管。”
转身出了刑房。
余小晚随他一同离开,莹白电流不断流窜,却没有往日的安心,只有心慌意乱。
“还不回去?”
冷不丁的一声,余小晚怔了一下。
耶律越大步而行,铠甲加身,步履沉稳,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威仪,再不复当日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明日午时不来,莫非死,子时不来,朱钰死。”
什么?!
她所处位置较为偏僻,若不主动投诚,一夜还真未必寻得到,况且,从那里到城中,少说也有二十里,若不快些,只怕……
余小晚赶紧翻了下离魂倒计时,还没看清,身子陡然一沉!
灵体消散的瞬间,她才忽而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
她根本不曾叮嘱系统唤醒她!
……
好冷。
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砸在脸上,她勉强张开眼,雨水流进眼角,酸涩难忍。
擦了擦眼,勉强撑身坐起,四围漆黑一片,离魂前还烈焰映天,此刻却只剩下淡淡的焦灰味。
这雨下的还真是及时,不然这么烧下去,早晚会烧到城里。
昏沉的脑袋渐渐清晰,她挣扎着起身,雨雾重重,虽不大,却足以让她迷失方向。
她昏睡了近一夜,再一个时辰天便要亮了,坳口在何处?
若她不能及时赶回,他真的会杀了莫非吗?
该是不会的,他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她罢了,朱钰是朱国太子,有用的,莫非又是玄睦的人,做人质再好不过。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忆了下来路,摸黑前行。
秋末凌晨,雨水冰冷,她冻得瑟瑟发抖,道具栏只剩一枚离魂,十六枚心凝形释,她并未囤四季如春,再冷也得受着。
哆哆嗦嗦赶着路,天不知不觉便亮了,走了这么久,身子总算稍稍暖了些,至少不会再冷得发抖。
不对,照理说,天都亮了,便是走不到坳口,起码也该远远瞄见,为何周围昏茫茫一片,只有焚后的荒山?
糟了!
定是走错方向了!
怎么办?眼下该怎么办?
她四下眺望,隔着重重雨雾,没寻到坳口,却见远处依稀行来一辆马车。
马车越行越近,那赶车之人越看越眼熟。
柳随风!
惊诧不过一瞬间,她随即明白过来,独悟峰本就处于三国交界,临玄国昊天关,苍国西韶关,朱国九斗关,离这里不过几日路程,初到九斗城时,他俩已风雪诉真情了,如今下山返国也属正常。
若是旁人,余小晚未必敢上前搭话,可是他俩,她却是不怕的。
她紧跑两步,挥手吆喝:“兄台!停一停!”
第298章 对影成双副本乱炖(19)
柳随风环顾了一圈, 见只她一人, 这才放心过来。
余小晚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这位兄台,可否行个方便, 载小弟一程?”
柳逸风立时从车里探出脑袋,笑道:“自然可……”
柳随风打断,“你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处,还如此狼狈?”
余小晚叹了口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二位有所不知,苍军昨日攻打九斗关,朱兵惨败, 如今已攻入城中。”
柳随风两人面面相觑,柳随风又问:“那你又是何人?”
“小生原只是过路客,被强行抓了壮丁,兄台也看到了,小生有大肚子病,自己尚且顾不得自己,又如何打仗?万般无奈,只得逃走。”
话音未落, 柳逸风猛拍了一下车板, “匹夫懦弱, 找甚的借口!国破家何在?若人人都如你, 朱国岂不是任人鱼肉?!”
余小晚轻咳一声, “那个,兄台所言极是,可小生并非朱人,小生乃玄人。”
柳逸风噎了一下,捂着额头不吭声了。
柳随风沉吟了片刻,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她,“我等是朱人,无论如何都是要回朱的,只怕与你不同路载不了你,相逢便是缘,这银子权当做盘缠,你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她只想蹭个车,要银子干嘛?
她抱拳道:“实不相瞒,小生的贱内还在城中,小生也是同路。”
柳随风颌首,“如此,那便同去看看。”
马车自然是快,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九斗关外,远远望去,尸山尸海,雨雾之下更显凄凉。
不等马车靠过去,便见关内乌泱泱跑来一群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还驾着马车。
柳随风跳下马车,拦住一个小妇人,“你们从何处来?”
小妇人一脸焦急,哪儿顾得理他,挣扎着想跑,柳随风摸出一角碎银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