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药箱里翻出酒精和棉球。
往酒精里兑了些水,再点火烧了烧,将浓度降低许多,这才浸湿棉球,在女孩耳后、脖子、双手腕、手心、脚心几处反复擦拭,进行物理降温。
女孩瓷白的肌肤因为高烧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肤质细腻得不像话,握在他手里显得那么和谐美好,但他无暇多想,做得很有耐心,异常仔细。
林姝这会儿却无比焦躁,她又做梦了,梦见自己刚得知叶硕车祸死掉的事情,受了巨大的打击,整日醉酒,醒来便只知道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除了叶硕,便没别的人和事了。
浑噩间,渐渐有一丝清明,她难得的从酒醉里清醒片刻,看着眼前的少年,急切的将人抓住哀求:“你别死~”
叶硕真想给她两巴掌,他没好气的瞪着自己辛辛苦苦照顾了半夜,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女孩儿:“老子活得挺好!”
林姝一瘪嘴,哭了,断断续续的说:“我...从前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喜欢你,我以为...只要你...过得好,跟谁...在一起我都...没关系,可是你...死了我才...发现,没有你,我的...人生...毫无意义,我...也...不想活了!”
叶硕有些恼,什么叫自己死了?这丫头怎么就不盼着自己好呢?
恼归恼,心口那般揪着疼又是闹哪样?
他忍住暴躁的脾气,在女孩手背上拍了拍:“放心,我好着呢,不会死。”
林姝哭得更凶了:“现在是不会,将来呢?”
叶硕皱眉,这话说得:“哪有人不死的?又不是妖怪。”
林姝干脆将他的手用力拖过来抱在怀里,小声又急切的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能死...不能死!”
说着话,声音渐渐小了。
叶硕看着她缓缓睡过去,抽出胳膊皱皱眉,这小破丫头对自己执念挺深啊。
他很仔细的想了想,终究没想到自己是怎么十恶不赦“勾。引”的这个未成年,只得作罢。
清晨快六点的时候,叶硕再次量了女孩儿的体温,见已经降到37度,基本趋于正常,也有些扛不住,靠在女孩床边睡着了。
林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异常疲乏,好在脑子还算清醒。
想起自己昨晚上的梦,很有些伤感,但愿这辈子自己能如愿以偿吧。
她动了动脖子,一转头,居然看见少年趴在自己脸边,枕在他自己的左臂上睡得很安静。
右手还握着自己的手。
林姝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没敢动,鼓着杏眼盯着少年的脸细细的看。
少年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一直如此,似乎长期睡眠不足。他闭着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睁开的时候,是那种典型的瑞凤眼,稍稍含点戾气就给人巨不好惹的感觉。
脸色依旧是冷白的,淡漠又疏离。
林姝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这样一个少年,怎么就让自己给遇上了呢?还一股脑的陷进去不可自拔!
或许是她眼神太过炽烈,少年动动眉,蓦的睁开眼睛。
林姝一惊,下意识的启唇:“我......”
“敢说喜欢我试试!”少年尚未动作,已经口出威胁。
林姝呆了呆,抬手在脸上象征性的掐了一下:“不是梦啊。”
说完,看向被少年握住的手,眉心纠结着,尚不知如何开口。
叶硕抬手,在她肉脸上用力掐了一把。
林姝嗷一声叫唤:“你干嘛?”
“证明你不是在做梦。”他起身,收起床头的体温计,又将剩余的酒精倒进脸盆,再把林姝额头的毛巾拿下来,动作自然得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姝坐起身,靠在床头:“我......”
“你发烧了,昨晚上我给你把书包放回来,发现你在说胡话,好歹是我将你从水里捞起来的,要是死了岂不枉费我忙活一阵,就顺便留下来救一救你。”叶硕将脸盆放到阁楼入口,打断她的话如此解释。
林姝指指阁楼入口:“那你怎么上来的?我记得我把木梯收起来的啊。”
叶硕回头看她,嘲讽一笑:“你觉得,这点高度难得到我?”
林姝机械的摇头:“难不住。”
“那不结了。”叶硕下木梯,伸手端过脸盆,下楼了。
少倾,他又从木梯上爬上来,走到床边,弯腰,将额头抵在女孩头上,片刻撤离:“完全不烧了,今天要休息吗?”
林姝心口狂跳,少年刚刚的动作也太撩了吧!
她在想,自己昨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少年提高的音量很有些不耐烦:“问你话呢,怎么个打算啊?”
林姝:“啊?”
少年不耐:“啊什么啊?都不烧了还糊涂啊?今天去不去学校?”
林姝赶紧点头:“去,当然去。”
叶硕下楼,站在木梯上,长臂一伸,将阁楼入口一应东西尽数收了。
半晌后,他在下面问:“想吃什么?我去吃早饭,可以顺便帮你带回来。”
林姝尚有些不敢相信,她在想,这若是梦,那便再作些好了,于是很大胆的开口道:“你吃什么我吃什么,还有,你别在外面吃了,买回来我们一起吃吧。”
少年没回话,拉开房门出去了。
林姝后悔,少年多半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