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顺帝如了商启怜的意,平日值勤除外没驱使他分外办差。他凑到了御前,朝中相对会微词浮滥,既然此人守得住屏州,为何不继续守着?命好,年轻气焰的回来喝了几天酒,风风火火娶了个妓子就充任四品武官去了。
商氏不是兵家出身,按理说商广项应该格外珍纵这支苗儿,且由得他失张冒势,自己捧杀自己最好。
如今宁顺帝与太后貌合神离,以致朝堂两股势力风起云涌,时不时擦枪走火,商启怜此时供职,凭仗圣上青眼,备不住会大烧三把火——人们只言片语对外是这般攻讦,那这个人到底行风做派如何?
禁卫所的前辈同僚刚开始与他打照面,见他礼数得当,仿佛颇有教养,仔细一观察,此人是挺凶险,再周至的举止也遮掩不住他气息间的杀伐果断,若衷心为主,来日必是扳倒那些乱臣贼子的狠角。
人站高了无非两种趋势,要么人心所向,要么集矢之的,很多人想一脚踩在他脸上使劲摩擦,嫉妒一旦产生,永远都会不可理喻。商启怜笑也懒得,成心卖个破绽,让那群背后论是非的寒酸之辈把他贬低得狗血淋头,他不会太努力,并且照样风生水起。
三个人交谈着出宫,商承枫无意间瞥眸,瞳仁飞快烁了烁,商启怜扯松衣领时,里面露出一个物件。
“阿启,你平时有戴这个?”
商启怜一愣,指尖碰到糖葫芦坠。
这是江走某日上街采办,顺便给他买回来的,她声称自己一眼相中,煞是有缘,商启怜有心藏它一般不会被人瞧了去,今日他寻思着快点回府,走路生风又扯领口,它就漏了。
商启怜起初不想戴,这什么鸟玩意。
后来江走说:“小小薄礼,徒儿孝敬师父的。”
东西玲珑,如块红玉,商启怜就挂脖子里了。
朱见澌也递去一眼,神色不明地落笑:“晏龄近日倒比以往滋润许多。”
“谊王素来少见我。”商启怜一贯冷淡的面庞蒸了蒸,赶紧挡好衣领说,“许是眼岔了。”
家丑不可外扬,结果商承枫不但无所隐藏,还对朱见澌直言分享起来:“他们新婚燕尔多闹腾,启怜不会顾及人,挺难的。”
商启怜:“……”
朱见澌笑了一声,维持君子风度,有些话他准备与商启怜挑明:“寐都生意最旺的坊曲,当中诸多的官妓,从前身份或许并不简单,晏龄莫不是以为人家轻俗?别生了不该的嫌隙,从前叫人拿了当笑话也就乐一乐,如今大势所趋,吃喝玩乐不益肆。”
朱见澌知道商承枫平素会把这些道理翻来覆去地炒给商启怜听,可狼崽子左耳进右耳出,说难听就是怠慢了兄长,朱见澌与商承枫志同道合,关系笃厚,他不希望承枫为难,今日就充当狗拿耗子的脚色,略微惩戒了一下。
商承枫一脸“听到了么”地看向商启怜。
大哥反戈了。
商启怜握拳放在唇前,咳了咳道:“谊王教诲的是,我太浑蛋,当了官还不让家里省心,现今在万岁爷的眼皮底下做差,我一准识相些。”
好好好,都来挑剔他吧,反正被斥了十几年,也不差朱见澌再给他来一顿。不过“闹腾”这事到底未可厚非,他最近跟江走真的在打架。
都收她为徒了,这师父不能白做。他与江走闲了就切磋,江走筋骨柔韧,体力充沛,被商启怜撂翻很快就能爬起来,摔了站,站了摔,小脸脏成花猫,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却倔强通亮。
江走非常有天赋,商启怜弄不趴她,越发喜欢跟她对招,没有一刻不想对她动手动脚。
一头饥饿数天的困狼看到肥美雪白的兔子用屁股对着自己专心致志吃草时是什么心情,商启怜就是什么心情。
一般而言,狼会吃掉兔子,然而这头狼就想凝视它雪白浑圆的小尾巴,以及藏在毛发下软软糯糯的肉身,就这么看着它吃草,狼也不由自主地甩起了尾巴。
想嗅它,戳它尾巴,看它惊慌失措地垂耳抖毛。
商启怜仿佛被这头狼附体了,在江走变幻多端的拳脚下,防招逐渐化得草率。
他凝视江走白皙如脂玉的脖颈,以及稍稍涨开胭红颜色的耳垂,目光变得炽烫而流连,深入浅出地淌过她每一个秘密的地方。
“犯什么痴?”
秋风夹杂着一声狂呼,侵袭过来,她的扫踢轻捷速猛,“嘭”地撞击商启怜,他小臂顿时吃麻,心下微震。江走疑惑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保持踹人的姿势说道,“商启怜,你不认真。”
“……被你发现了。”商启怜移动手臂,衣料摩擦的声音迟缓暧昧,他乘虚用拇指按她的脚踝。
江走收腿:“不打了。”
她甩头就走,师父见自己把徒弟气走了,就特别狗腿地巴结上去:“离日头西坠还有一个时辰,徒儿饿了?吃点东西咱们继续,芸豆卷怎么样 。”
江走气嘟嘟取帕子拭手:“你敷衍我,我不打了。”
她要逃跑,也许真的累了想歇息,但此刻的商启怜绝对不让,揽她腰:“我要动真格,你会哭的。”
“呵,我怕什么。”他太高,江走个头仅及其胸膛的位置,所以被他微微提吊了一点,导致模样有些滑稽,江走却正儿八经冷笑道,“谅你也不敢动真格。”
商启怜把人往怀里一拢,埋进她的发中,说道:“我想动一次试试,你答不答应。”